城门口。
周玉芝隐隐听到城中喧嚣、惨叫之声,又见天上盘旋巨鹰,却不知发生什么事,和随行云台众人议论几句,再去找李彬问话。
城中发生什么?
巨鹰可从天而降,她却被拦在城外。
两人正说着话。
忽见两个身穿普通百姓衣服的武者,匆匆而来。
路过时,他们脚步不停,左侧一农夫打扮的青年,丢出枚王府令牌,却做个噤声手势。
在守城士兵惊诧的眼神中,两人高高跃起,跃上城头,跳出城外。
俨然是有急事出城。
“十七哥,伍大哥,你们去哪里?”
惊鸿一瞥,周玉芝认出两人,立刻问道。
十七哥周玉良,在城中开武馆,是周玉峥的死党,周玉芝和他倒是没什么矛盾……自己又不争王爷。
另外一人则是伍定波,墨浦和的徒弟,在王府中威望不低。
周玉良回头,脸色一惊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伍定波快速道:“小郡主,快跑!燕家来人,杀了师父和王爷,定是要灭铁旗一脉!”
丢下一句话,他轻拉周玉良的胳膊。
两人急速离去。
周玉芝,已被皇帝册封为公主,况且女生外向,还当真不知向着哪边……她定是没有杀身之祸。
已经不是一路人了。
周玉芝只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生出耳鸣,整个人彻底怔住。
爹……死了?
墨师父也死了?
是了,铁旗城发生这么多事情,以天子的性子,自是不可能没有布置。
选在这个时刻,当然阻力最小。
于大义名分,只须推给“前朝余孽”。
皇恩浩荡,天子仁慈,当然是不肯背这口黑锅的。
想着这些……
周玉芝心中生出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。
即便身陷地牢,无米无水时,她心中的恐惧,也不如此刻来的强烈。
那时很清楚,无非一死。
人要杀妖,妖要害人,天经地义。
而现在……人心之恶,帝王心术,权柄之争,当真令人不寒而栗,万念俱灰。
两行清泪,已从她脸上垂落。
不再顾忌什么不得入城的规矩,她朝身后挥手:“随我进城!”
李彬见状,听到方才周玉良和伍定波的话,内心当真无比震撼,却也不敢再拦,更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茫然。
王爷……王爷死了?
李家从祖父一代,到父亲,再到自己,都是王府私军,三代为忠,父死子继,身家命运早已和“铁旗”二字牢牢绑在一起。
若是王府没了,往后,又该何去何从?
……
密林中。
任青山专注修炼地皇武学。
身在土中游走,偶尔“卡住”,半截身子入土。
重新调整呼吸,顺应地脉胎息,畅行无阻后,心头既觉神奇,又十分快乐。
我!
任·土行·青山!
地皇的“皇”字,在这套坤舆步中,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这种武学,已近乎神圣。
堪称步法的极致。
金面人负手而立,站在一旁,时而抬头四十五度望天,时而低头四十五度看地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你还有金色面具吗?给我一个。”
将身法炼到纯熟,任青山走到他面前,笑着说道。
苟一手。
罡气境的修为,地皇武学,还是需要先隐下……这是老阴比的自我修养。
金面人略一思索,将他脸上的面具摘下,随手递给任青山。
尚且带着体温的面具……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他的脸。
一张典型的美人脸!
女的!
真是女的!
肤若凝脂,明艳俊逸,眉宇间有着勃勃英气,只是眼角有几道鱼尾纹,至少五十往上了……像个帅T。
任青山嘴角动动,一时间无言以对,心中很是生草。
原来不是叔儿,竟是个姨。
“你要走?”
心中顿时明白她显露真容的意思,任青山轻声问道,油然而生几分不舍。
姨,别走,抱我!
“北境大旱的根由在海外,我既拿了水泽鼎,自要前去查探,看是否可以解决。此事虽难如登天,但总归要试试。否则北境八千万百姓,不知要死多少。”
她依旧是苍老男音,这当然是某种变声的武学。
任青山压下心头的违和感,静静看着她,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敬重。
让向来轻浮的自己,心境都不免端庄。
“眼下铁旗城战事未定,这个时候走,是不是有些仓促了?不妨再多等几日?”
任青山劝道。
却见她摆手。
“没什么战事未定,咱们这位天子,想要做什么事情,没人能阻拦他。”
“这次前朝余孽作祟,不管过程如何波折,最终的结果一定是,前朝余孽尽数被剿,大抵,还要搭上一个铁旗王。”
“这种兄弟相残的人间惨剧,我属实不愿观摩,更无法出手相助,那铁旗王十分不堪,废物点心一个,于国于民毫无用处,只知盘剥民脂民膏,真要被杀了,我是赞成的。”
她理智而清晰。
有种“大爱无情”的既视感。
任青山惊讶于她对人皇的评价,见她心意已决,便也不劝了,默默为铁旗王默哀几秒,问道: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救旱要紧。
至于什么狗屁王爷,死就死了……自己也是这个态度。
能培养出周玉峥那样的儿子,这当爹的,能是什么好东西?
“海外天地险恶,妖兽众多,武道强者也不少,我说不准。”
“任青山,我地皇一脉,有三座地宫,分别位于神机圣境,九华圣境,以及京郊天龙山。”
“地宫之中,各有人手,你展示地皇武学,他们自会认你。”
“从此往后,你不管是行走江湖,还是高居朝堂,自随你心意。你虽轻浮好色,但大义无缺,此事,我是十分放心的。”
“你我,就此别过吧。”
她叹息说道,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满是欣赏和期许。
这个传人,她十分满意。
这种满意,其实已经持续很久。
不止是任青山的武道修为、悟性。
追溯根源,则在于任青山在清河府,为赈灾而做出的种种献计,以及所受的委屈。
太子那样欺辱任青山,然而他为了大局,还是硬生生忍下,专注做事,铁旗府两百多万亩地力,便是给他的补偿。
当然,这些话,就没必要对任青山说。
这小子性情跳脱,容易骄傲。
此时。
从水泽鼎中取出那把贵霜剑,她倒转剑柄,递给任青山。
任青山伸手接过,点头。
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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