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过一场嘴炮。
任青山十分愤怒的离开。
走出大门后，随意甩甩手，嘴角浮现一抹弧度……就当提前适应朝堂的节奏了，明里吵吵，暗里动手。
风惊弦和公输策说和两句，跟着出门，一左一右，把任青山夹在中间，擓住他的胳膊。
嗯？
任青山眼中缓缓冒出一个问号。
“小子脾气暴躁的很嘛……多久没碰女人了？”
风惊弦为老不尊的调侃，心情却显得颇为惬意。
任青山缓缓把手举在他面前。
风惊弦：“五天？”
任青山笑而不语。
公输策嘴角微微抽搐，环顾四周，见无人跟上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走吧，先回云台分会。”
三人穿过寂寥无人的大街小巷，只见一队队朝廷守军巡卫森严，另处理街上尸体和血迹，如今的铁旗城，像个大病初愈的患者，虚弱而干净。
回到分会。
和分会众长老寒暄几句，任青山随手摸了摸周玉芝的小光头：“真滑溜，小光头，云台圣境，往后就交给你了，我是不成了，我这个掌门，被人家给撤了。”
听到这话……
周玉芝和在场长老，都为之一惊。
怎么会？
这一次，云台圣境在守城之战中，虽不敢说居功至伟，但却也做出贡献，不奖励便就算了，怎么还连累任青山把掌门之位丢了？
“谁撤的？”
周玉芝睫毛轻颤，柔声问道。
“还能是谁？撤了就撤了吧，无事一身轻，新任掌门，由谢卓然的儿子谢希文接手。”
任青山故作洒脱的笑道，转身朝里间走去：“风老，师父，我还有件事，要对你二人讲。”
周玉芝本想继续和他聊此事，但见任青山意兴阑珊，已经岔开话题，一时间不便多言，目送三人离开。
略一思索。
她本想写封信，直达天子。
但心念又一转，还是按捺下这个想法。
前些日子封自己为公主，既是恩赐，又是安抚，还可视为一种麻痹，并不是自己在皇帝心中有多高地位，有多受喜欢……否则，铁旗王府不会落得如此下场。
自己，又能有什么面子呢？
周玉芝眼神幽幽，扫了一圈场上，轻声说道：“先前选拔出来的掌门亲传弟子，让他们准备好，跟随任掌门去吧。”
“我云台……任掌门对我云台有大恩，此番辞任，虽是朝廷命令，但人走茶不凉。”
跟随她负责处理宗门人事的陆长老，立刻点头，应承下来：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长长叹了口气，眉头却不免皱起：“只是，任掌门一走，那雪山圣境的掌门，怕是要有所动作了。”
马胜是成名许久的先天强者，半步罡气，先前任青山可以压制他，如今任青山走了，那新来的……当真不知实力如何。
“他若敢动，正好给了朝廷赶尽杀绝的理由。”
周玉芝轻声说着，声音中满是无法言说的萧索。
……
房间内。
任青山和风惊弦，公输策，关上房门，私聊。
“风老，师父，有件事，我须得告诉你们。”
“看看吧。”
取出先前得到的那封密信，任青山递给两人，眼睑低垂。
事情的变化，就是如此奇妙。
先前风惊弦不是特别能看得惯自己，这是“内斗”，然而，如今面对生死困境的外敌，任青山不信他毫无求生欲望。
看着信。
眉头紧紧拧起，风惊弦脸上的笑容，化为十分的凌厉，一闪即逝的杀气。
他迅速收敛，面无表情，将信递给公输策。
公输策看过。
两个老人相互对视一眼，齐齐陷入深沉的静默。
旋即，公输策嘴角浮现一抹苦笑，长叹口气，干笑出声：“老风，你的报应来了。”
风惊弦向来在嘴上不输于人，此刻却并没有反驳，眼中浮现思索。
转而看向任青山。
“你杀了一个暗卫？”
任青山笑笑，摇头：“怎么会？我哪里敢做这种事情？这封信嘛，路上捡的，走着走着，忽然看到天上飘来一张信纸，我伸手这么一捞，哎嘿，就拿住了。”
风惊弦嘴角微动。
并不追问。
“咱们这位陛下，看来是真的老了，这是要为新皇登基铺路了，杀一批，贬一批，等新皇登基，另行擢选，彰显皇恩浩荡。”
“只是我们老哥儿俩，刚好赶上了。”
“方才，见你和沙赤阳、邵颂贤吵架时，我还在想，以你的性格，可做本派系的魁首，还想着，用三到五年的时间，慢慢为你铺路，养望。”
“如今，却是没有时间了。”
风惊弦脸上并没有什么畏惧，非常冷静，冷峻，俨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任青山哑然失笑。
谈笑风生：“咱们这派系，势力挺单薄啊……说被赐死，立刻就被赐死了，朝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风惊弦眉毛一扬，不想这小子，到这个时刻，还有心情说笑，回过神来，嘴角浮现出洒脱笑容。
公输策跟着大笑，并不凄凉，反生出几分豪迈之意。
任青山想到一句很合景的话，不动声色装个小逼：“我认为，君臣之道在于：君视臣如手足，则臣视君为心腹；君视臣如犬马，臣视君如路人；君视臣如土芥，臣视君如寇仇。”
公输策听到这话，眼神陡亮。
他后半生著书立说，完善自己的政治和军事理论，听到这话，当真如饮甘泉。
这话，虽显得大逆不道了些，无法载入书卷作为显学，但当真绝妙。
“往后若有机会，在朝堂上，和他说吧。”
“闲言少叙，咱们说正事。”
“派我们去莲州，那便去，莲州是无法无天之地，强手众多，老夫若战死莲州，那便死，老夫这一生，早已活够本了。”
“我与公输多年的根基，朝堂有，武馆有，军中有，西域有，大内也有……林林总总，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势力，往后你入朝为官，当然用得上。公输，今夜你别睡了，连夜将之整理成册。”
公输策看一眼任青山，笑着点头。
徒弟似乎不太看的上。
那是因为他不知底细。
公输策甚至有些期待，当任青山看到这本名册时，会是何等的反应？
“有多少人？”
任青山好奇的问了一句。
风惊弦傲然一笑：“可托付生死者，六十二人！”
“但愿人心不变吧。”
“不行你们各找个替身，糊弄糊弄皇帝算了……归隐田园，或远赴海外，带上几十个美婢。”
“多年后，我若在海外某座岛上见到两位二老，二位怕不是成一国之主了。”
任青山调侃。
风惊弦哈哈一笑：“也未尝不可。”
正和两人聊着“视死如归”……
任青山心头暗动，脑海中地书，却悄然看到，一道人影，在夜幕中奔驰，去往城外地宫的方向。
邵颂贤！
他去地宫做什么？
在攻城之战时，朝廷抓获不少前朝余孽的俘虏，逼问出地宫下落。
这两日已经派兵，将这座地宫，搜个底朝天，甚至想将之毁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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