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不行。
陆林生思索片刻，心绪微涌，有了计较。
既如此，不如更大胆一些。
下次同李玄阳见面，他大可直接将云啸渊，以及大婚副本时的变故，直接全部告诉李玄阳。
如果这也没有办法改变那一日的结果，那他可能就必须要接受一个事实了。
命轨，也许是无法更改的。
陆林生微微摇头，散去诸多杂念，取出一块法则碎片，开始了修行。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转眼，数日过去。
天血圣地，一如既往，云海翻涌，群峰隐现于缥缈雾气之中。
陆林生自大殿中走出，周身气机比之此前前，又凝实了几分。
此前落龙渊副本中的一些东西，对于他而言，还有一些不错的效果，让他受益不少，修为精进了一些。
此刻，他眉宇间并无喜色，反而带着一丝凝重。
之所以出关，是因为他收到了掌教圣尊的传讯，命他即刻前往圣尊殿。
不是寻常召见，有些紧急。
陆林生踏云而行，穿过层层云海，很快来到圣尊殿前。
殿门大开。
陆林生步入殿内。
大殿空旷，与此前所见，又有所不同，九根盘龙金柱撑起穹顶，深处一方玉台悬于半空，玉台上盘坐着一道身影。
一袭朴素灰袍，长发披散，面容普通，唯有双眼深邃如星海，似能映照出世间一切法则轨迹。
“弟子陆林生，拜见掌教。”陆林生躬身行礼。
莫玄霄缓缓睁眼，目光落在陆林生身上，并未停留太久，很快便恢复了平静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他声音温和：“此次妖雾林之行，可曾圆满？”
“收获颇丰。”陆林生如实回答：“了结了不少因果。”
莫玄霄微微颔首：“你可知为何召你前来？”
陆林生心中一凛：“请掌教诲示。”
莫玄霄沉默片刻，缓声道：“有人要见你。”
“谁？”陆林生疑惑，寻常人，应当不至于莫玄霄亲自出面。
“万神殿主神，巡天伏魔圣尊，陆寒渊。”
空气瞬时有些凝固。
陆林生瞳孔微缩，顿感意外。
陆寒渊？
这个名字，他从未忘记，那个与他血脉同源，降下法旨，要封了他天门的强大存在。
也可以说，是那个他名义上的，先祖。
“他为何要见我？”陆林生声音微沉，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莫玄霄目光深邃：“他此次，是本体亲至，以看望后辈的身份而来。”
“本体？”陆林生心头一震。
神灵真身降临，与降下法旨，派遣化身，意义截然不同。
香火神灵的本体，轻易不会有所动作，这足以表明陆寒渊的重视。
“他如今在何处？”陆林生问。
“就在山门之内。”莫玄霄道：“他在等你回音，他此前察觉到你离开了天血圣地，但并未直接找上你，已经是给了天血圣地面子，血脉感应，避无可避。”
陆林生沉默。
正如莫玄霄所言，只要他还在这一界，陆寒渊就能通过血脉联系找到他，对方没有亲自来寻，而是通过圣地正式提出见面，已是留了一份体面。
“掌教以为，我该见吗？”陆林生抬头，看向莫玄霄，探寻他的看法。
莫玄霄与他对视，缓缓道：“于公，他是万神殿主神，也是人族支柱，本体亲至求见，圣地不便拒绝，于私，他是你血脉先祖，有些因果，终究要面对。”
“但你若不愿见……”莫玄霄话锋一转，淡淡道：
“我可以出面帮你回绝，不过陆寒渊此人，深不可测，能坐稳主神之位这么久，绝非易与之辈，此次突然要见你，定有所图，以我所见，大抵是欲施恩。”
“如果回绝，可能让他生出疑心，你往后在天罡行走，会很受掣肘，要提心吊胆，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你。”
对于这些，陆林生心如明镜。
无论如何，陆寒渊总不至于真的疯了，亲自上门，只为出手杀他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陆林生深吸一口气：“我去见他。”
莫玄霄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小心应对，若事有不妙，我已暗中做了布置，可护你周全。”
这是他能做的极限了。
对方毕竟是主神，即便是天血圣地，也不能无故与一位人族主神撕破脸皮。
“谢掌教。”陆林生躬身一礼，话落，他的气息微微下沉，很快便一路下跌，落入辟海境。
陆寒渊不知打的什么主意，他的修为，若是能不显露，自然是不显露的好。
莫玄霄上下打量了几眼，神色不由有些意外，他看不出丝毫掩饰的痕迹，好似陆林生的修为本就是如此。
他并未多问，只微微颔首，抬手开辟了一道虚空之门：
“去吧。”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陆林生跨越虚空，落在一处峰顶平台。
平台方圆数千丈，以白玉铺就，中央一座八角古亭。
亭中，一道身影背对他而立，远眺云海。
那是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，一袭玄底金纹长袍，长发以玉冠束起，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身上并无威压在身，但陆林生却已是看出了他的真实修为。
189级。
论修为，比之莫玄霄，还要强出一截。
陆林生脚步微顿，而后稳步上前，在亭外三丈处停下，拱手行礼：
“陆林生，见过主神。”
亭中身影缓缓转身。
那是一张与陆林生并无多少相似之处的面容，剑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眼角多了些许岁月痕迹，眸光幽深，古井无波，难以窥测其真实情绪。
陆寒渊打量着陆林生，神色微顿，缓声开口：
“不必多礼，按血脉论，你也该叫我一声……先祖。”
陆林生沉默片刻，开口询问：
“血脉之事，晚辈知晓不多，主神今日召见，所为何事？”
他没有接先祖这个称呼。
陆寒渊也不在意，伸手示意：“坐下说话。”
亭中有石桌石凳，陆林生略一迟疑，还是走进亭中，在陆寒渊对面坐下。
石桌上已摆好一壶清茶，两只玉杯，陆寒渊亲自斟茶，姿态从容。
“尝尝，这悟道茶种类颇多，我这一株，生于宇宙混沌边缘，三千年一熟，对感悟法则有不少助益。”
说话间，他将一杯茶推至陆林生面前。
茶香氤氲，道韵流转，仅仅是闻一闻，便让人心神清明。
陆林生没有动，只是看着陆寒渊，神色莫名。
“你心中对我有怨，理当如此。”
陆寒渊笑了笑，端起玉杯，浅啜一口，细品了几息，方才望向陆林生：
“不过若是没有我那封法旨，你活不到今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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