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阳的身影，在光影中渐渐淡去，消失无影。
他走得极其匆忙，甚至没有听完陆林生后续准备说的话。
关于自身在未来时空的处境，他似乎也并不在意，或者说，他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。
陆林生一时间有些头疼，说破大天，云啸渊现在也只是个还差两个月，才能出生的孩子。
想要报仇，也要有目标才行。
但现在李玄阳显然不关心这些，璃光宗的血债，需要一个明确宣泄口。
云啸渊，就是那个出口，所谓因果，李玄阳现在显然不太想考虑。
关于更深的一些信息，陆林生只能等李玄阳平复下来，再去慢慢考虑。
四周一时陷入寂静。
“关于云啸渊，还有别的线索么？”
裴无尘神色微沉，从陆林生的描述来看，将来的云啸渊，显然很强。
过去未来，时空错位，这些信息，对于他而言，倒是并不太难接受。
在银月联邦的虚拟游戏，乃至一些故事设定中，这类题材并不新鲜，穿梭时空，改变因果，乃至平行世界……
很多人都热衷于去想象时空的瑰丽与恐怖，这两个字永远充斥着神秘。
但当这种事，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边，甚至自己也可能身处其中一环时，这种感觉，完全不同，有些不妙。
甚至于，他现在都不知道，眼前的陆林生，在他的那个时代，是不是已经死了。
他可能是在跟一个已死之人说话。
这种微妙感受，不免有些复杂，随之而来的，便是莫名的恐惧。
在时空完全交错的情况之下，死人同样具备很大威胁。
“我现在知道的，并不比你们多太多，关于玩家，还有系统副本卡背后的底层逻辑，我现在也不清楚。”
陆林生摇头道：“副本卡的存在，太过随机，而且从眼下的一些信息来看，或许玩家之间，存在彼此相吸的一些引力，副本卡往往是真实世界的投射。”
玩家在副本中有交集，他已不是第一次遇到了，而是好几次，这应当不会是巧合。
玩家仅有数十位，撒入一片寻常国度，都如同大海捞针，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碰面。
更何况，还是撒入浩瀚时空，遍布于万古岁月之中，那更是寥寥无几。
碰到的几率，几乎微乎其微。
此前，他原本有些猜测，或许是因为管理员权限的存在，才让他跟玩家交集变多了。
因为以往的一些副本，是因为他的进入，才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但此前桑灵曦的情况，足以说明，他这不是个例，而是玩家在彼此吸引。
甚至于副本卡的存在，陆林生都已经开始有些怀疑。
这或许，是系统基于各个玩家所处的世界信息，塑造而来。
就跟他如今拥有的神通一样，他无法创造自己未曾见过的东西，系统可能也是如此。
副本卡，也是由各个玩家身上的系统收集到的信息，模拟而出。
他此前抽到藏龙宗那一战的副本卡，就是个明显的缩影。
“应该是这样，否则不会这么巧。”
桑灵曦颔首道：“我们身上都有系统面板存在，或许是因此产生的交集。”
话落，她眼睫微垂，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，默念云啸渊的名字。
若是没有意外，她灭门那日，与李玄阳大婚那日出手的，就是同一人。
如今麻烦已经产生，恩怨已经结下，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走下一步。
些许无力感，在桑灵曦心头涌起。
事情复杂到超越时空界限，可能来自她无法理解的过去，或是未来。
甚至可能，在她所处的‘现世’，也根本不存在实体。
无论是李玄阳，还是她，复仇二字，似乎都成了一条可能永无终点的路。
时空的轨迹，如同被打乱的丝线，混乱不堪。
一个理论上可能已经死去的人，却依旧能跨越时间，造成致命威胁，未免太过荒诞。
陆林生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，他明白这些信息的冲击力。
现如今玩家之间的关系，就好似一团乱絮，根本无从梳理，找不到头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方才再度开口，神色沉凝：
“时空奥秘，太过难测，对现如今的我等而言，尽是迷雾，云啸渊为何能跨越时空，寻到我复制体所在的，也是一个谜，日后可能会有些线索。”
“我等所在的世界，也只是无尽宇宙中的一隅，真正的星海之中，必然存在着横跨星河，洞悉更多宇宙真理的庞大势力，以及强大生灵，他们的视野与力量，远非我们现如今局限于一界所能想象，想要理解，需要一些时间。”
就天极界而言，陆林生都能感觉到，天地法则，并不完整，存在很多桎梏。
“不过无论如何，在探寻这些隐秘的路上，单打独斗的极限，显而易见。”
陆林生话锋一转，神色认真道：
“所以，无论未来见到的真相如何，在眼前的局面下，在有限的选择范围内，我希望我们可以是暂时的盟友，当然，信任需要时间建立，但至少，我们可以从共享情报开始。”
信任太过虚无缥缈，副本之中的经历，也远远谈不上共历生死，只是一起玩了几场游戏而已。
所以，陆林生没有跟眼前的这两人去谈信任，只谈利害。
就眼下的情况，多几条信息渠道，显然是没有任何坏处的。
“当然，你愿意给这个机会，是我沾光了。”
裴无尘先一步点头，颔首道：
“抱团取暖总好过独自一人，说不定，我们都还有机会回家。”
回家。
听到这两个字，桑灵曦心头微动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诸多心绪，重重点头：
“对，肯定有机会能回去。”
她还有家人，不是孤魂野鬼。
裴无尘沉默片刻，沉声道：
“我在游戏公司，有个朋友是高管，他跟我提起过，这一次公测，有内部人员在，如果我没猜错，之前的那些公告，也是这个人发的。”
“按照正常的情况来看，这个人的手里，应该有系统的更高权限，或许我们应该先把这个人找出来，这个人手里，肯定有其他人不知道的信息。”
陆林生神色不变，心头却是一动。
难怪裴无尘的ID编号是002，这么靠前，应该是拜托公司里的人，帮忙拿号了。
桑灵曦的001号公测编号，是被公司做活动抽奖，给抽出去了。
原本他应该拿的是002号，但后来公测开始，莫名其妙就变成了003。
“同意。”
一旁的桑灵曦跟着点头，而后神色微冷：“如果我没猜错，这人可能会跟云啸渊走的比较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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