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天入道,那等巨擘,已可在宇宙之中横行,关乎那等存在,郁时景能知道这些消息,已是不易了。
陆林生颔首,没有再多问,心头已然大致明白过来。
陆云澜所言的开启圣域战场,或许就是牵扯到了跨入道境的巨擘。
那照此说来,一旦开战,岂非天罡神洲之内,便只剩下了凡境生灵?
郁时景转身离去,殿门缓缓合拢,法阵再度开启。
陆林生心绪微沉,在万神殿这场亿万年一遇的风暴面前,他如今这点修为,不过是风暴边缘的一粒尘埃,随时会被吹散。
天地权柄固然诱人,但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承接,那便是催命符。
先安心修行。
陆林生将传讯玉符收入袖中,不再多想。
盘膝坐下,拂袖间,一青一银两道流光自虚空掠出,悬于身前。
左侧瓶身温热,隐隐有赤金霞光自瓶口溢出,如旭日初升,太阳真血,至阳至刚。
右侧瓶身凝着一层薄霜,寒气如雾,月华凝于方寸之间。
太阳太阴在手,他眼前已铺好了一条寻常修士难以企及的通天大道。
陆林生盘膝坐于殿中,闭目凝神,阴阳二血悬于身前左右,遥遥相对,一冷一热两股气息,于虚空中缓慢交织,阴阳初成。
他如今已然通天圆满,下一步,便是金身境。
金身境,是通天之上的关口,亦是武道修士从凡入天的第一道天堑。
通天修士,可调动天地之力,摘星揽月,一念风云变色,山河倾覆。
但归根结底,那仍是借天地之力,行己身之力,对于天地法则的掌控程度有限。
而金身修士,已无需借。
他们将天地规则炼入己身,将法则化为血脉,化为骨骼,化为每一寸皮肉。
摹刻天纹,成就道骨,方能以此为舟,承载天地法则的直接灌注,从而叩开天门。
金身境。
出手即是天道,呼吸即是妙法,己身便是一座小天地,这是质的飞跃,需要的积累,亦是海量。
陆林生沉心静气,神念缓缓探入太阳真血之中。
青玉瓶中,十轮骄阳悬空,那位太阳圣体的修为,管中窥豹,可见一斑,他如今难望其项背。
那一滴滴赤金血珠,比之真正的恒星,亦不遑多让,流淌着细密金纹,那是太阳之道的本源符文,每一道都蕴含着焚尽万物的至阳法则。
这一次修行,陆林生已不准备抽取其血气,循序渐进,而是要做更为大胆的尝试。
他的神念轻轻触碰,尝试接触。
轰——
意识深处,骤然炸开一片炽白。
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光热,如直面天穹大日。
灼烧感自神魂深处蔓延开,好似整个人都被投入天兵熔炉,皮肉消融,骨骼化灰,神魂都要在烈焰中寸寸焚尽。
但这不过是幻象,是本能在预警,告知他尝试的后果。
他的神念静悬于那片炽白之中,如定海神针,任由烈焰焚烧,纹丝不动。
神魂被灼烧的剧痛,远比肉身受伤更难以承受,陆林生只是平静的感知着,去摸索太阳的脉络,触碰那至阳法则。
太阳的痕迹在他意识深处的每一次脉动,每一次流转,都使得原本模糊的天纹愈发清晰。
许久,他睁开双眼,眸中一片平静,好似方才经历的灼魂之痛不过是微风拂面。
他抬手,从青玉瓶中引出一滴太阳真血,以太阴真血包裹,吞入腹中。
嗡——
至阳之力在他体内炸开,这一次,不是涓涓细流,是倾倒的天河,坠落的大日。
至阳法则如狂龙入体,咆哮着冲入经脉,所过之处,经脉壁泛起金红之色,隐有焦裂之声。
陆林生面色不变,体内血脉神通悄然运转。
祖源深处,那一片混沌未开的虚无之气缓缓转动,如磨盘碾过,至阳法则被牵引着,一寸一寸,沉入祖源。
法则被碾碎,逐渐解构。
他在尝试以此前的方法,借血脉,去彻底了解至阳法则的脉络,尝试烙印下天纹。
良久,他难耐脏腑灼痛,将那一滴精血,缓缓吐出,周身气息,攀升了几分。
陆林生将太阴真血引入体内,舒缓经络,平复之后,再度开始了第二轮修炼,阴阳二气于体内缓缓流转。
血脉神通如磨盘,将阴阳法则尽数碾碎,化成最纯粹的本源法则碎片,一点一滴融入血脉,以及骨骼脏腑之中。
他的肉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,肌肤之下,金银二色流转,如阴阳双鱼,首尾相衔。
时间缓缓流逝。
殿外,月落日升,周而复始。
细密的阴阳符文,如呼吸般明暗起伏,逐渐烙印在骨骼之上,道骨雏形已具。
此前积攒的太阴真血,逐渐消耗殆尽,而陆林生的气息,也正在逼近某个临界点。
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知,好似眼前有一道无形的壁障,薄如蝉翼,却坚不可摧。
壁障之后,便是凡境之巅,金身之境。
他抬手尝试触碰那道壁障,纹丝不动。
他没有急躁,也没有强行冲击,只是静静盘坐,再度去揣摩阴阳之变,将至阳至阴的法则碎片一点一滴融入己身。
这个过程,需要积累,再积累,直到量变引发质变的那一刻。
陆林生并未心急,阴阳交织的每一瞬,他走过的路,已经是寻常修士需要耗费十倍百倍光阴才能完成的积累。
随着时间推移,天纹在骨骼之上,显露的愈发清晰。
正当他潜心修行之际,又一封传讯,直接叩响了殿门。
陆林生睁开双眼,眸中混沌气翻涌,扫向殿外,神色微动。
是掌教圣尊的法旨。
莫玄霄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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