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,屋里的人彻底绷不住了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哎哟我的亲娘嘞!这平平抓了个啥?抓了条狗尾巴?”王桂花笑得直接歪倒在李大姐身上。
大宝和二宝更是笑得在炕上打滚。
陆战看着红布上无人问津的军功章,再看看死攥着狗尾巴不撒手的儿子,嘴角疯狂抽搐:“这……这算个啥名堂?将来去收破烂养狗吗?”
“别胡说!”
苏软软走过去,轻轻掰开平平的手,把大黑的尾巴解救出来,然后揉了揉平平的脑袋,笑着看向众人,“这叫有爱心。将来要是当兵,肯定是个出色的军犬训练员。再说了,大黑可是咱们家的功臣,平平这是知道感恩呢。”
政委连连点头,竖起大拇指:“软软这话通透!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!不管抓啥,平平安安长大了,肯定是好孩子!”
抓周在爆笑中结束,接下来就是丰盛的午宴。
除了腊肉炒白菜,苏软软还用之前风干的深海鱼炖了粉条,加上一大盆浓白的骨头海带汤,配上掺了玉米面的粗粮馒头。
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但在刚经历过寒潮的海岛上,这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顶配大餐了。
大人们推杯换盏,陆战拿出了珍藏的半瓶地瓜烧,跟政委喝得满脸红光。孩子们在炕上抢着吃鱼肉里的粉条,屋里热气腾腾,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
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到了深夜。
客人们早就散了。大宝二宝疯玩了一天,这会儿已经四仰八叉地睡沉了。平平和安安也熬不住,吃饱喝足后,被苏软软塞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,小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屋外,海风又刮了起来,吹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,但被双层玻璃和厚窗帘挡着,一点儿冷气也透不进来。
煤油灯被调到了最小。苏软软盘腿坐在炕头上,借着昏黄的灯光,正拿着个小本子算账。
今天过生日,加上请客吃饭,消耗了不少粮票和肉票,她得盘算盘算接下来半个月怎么把日子过得精细点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。
陆战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衣,掀开被子上了炕。他先是仔细地给四个熟睡的孩子掖了掖被角,然后转过身,从背后将苏软软整个人连同账本一起圈进了怀里。
陆战的声音因为喝了点酒,比平时更低沉,他的下巴抵在苏软软的肩膀上,深吸了一口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香,“今天累坏了吧?”
苏软软放松了身体,顺势靠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,轻笑了一声:“累什么?一年就过一次周岁。再说,看到大伙儿吃得高兴,这日子才有奔头。”
陆战收紧了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了些。他的目光越过苏软软的肩膀,看着炕上并排睡着的四个孩子,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媳妇儿。”
“嗯?”
“前阵子冻雨的时候,我看着外头天塌地陷的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”陆战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苏软软的手背,“我就想,只要能让我全须全尾地跑回这个院子,看到你和孩子们都没事,这辈子让我陆战干什么都值了。”
苏软软心头一暖,转过头,看着他的眼睛,合上账本,反手握住陆战的手指,与他十指紧扣。
“外头风浪再大,那也是外头的事。”
她的头靠在他颈窝里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轻声说道,“只要咱们一家人劲往一处使,这日子,不管多冷的天,关起门来,它都是热气腾腾的。”
……
昨夜的闲话仿佛还在耳边,一夜东风吹过,海岛上的冰雪开始大面积消融。
清晨,苏软软推开院门,院墙根下那十几个土法玻璃温室顶上的残雪已经化成了水珠,顺着玻璃往下滴溜溜地滚。
透过玻璃,里面那一畦畦白菜和萝卜苗绿得喜人,像是给这片刚熬过严冬的土地点上了一把生机勃勃的火。
“媳妇儿,水打好了!”
陆战光着膀子从后院水井边走过来。他把两大桶井水倒进院子里的水缸,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。
苏软软正端着个小搪瓷碗,一勺一勺地给坐在竹编学步车里的平平和安安喂鸡蛋羹。
“陆战,这天眼看着暖和了,后山那片盐碱地,等春汛一过,咱们就得想办法翻一翻,总不能靠这几个小温室过日子。”苏软软一边说,一边眼疾手快地挡住了安安试图往碗里抓的胖手。
“嗯,政委也是这个意思。不过这地冻得太实,光靠人工挖,战士们的体力消耗太大。”
正说着,岛上的大喇叭突然传出电流声,紧接着是通讯员小王兴奋的声音:“破冰了!补给船进港了!各营连注意,立刻组织人手去码头卸货!”
这消息一出,整个家属院瞬间沸腾起来。
“哎哟喂!可算来船了!我家那口子连着抽了半个月的旱烟沫子,眼珠子都熬绿了!”王桂花抓起两个大竹筐就往外跑,路过苏软软家院子时喊了一嗓子,“软软!快走啊!去晚了供销社的肥皂和煤油可抢不着了!”
“嫂子你先去,我把这两个小的安顿好就来!”苏软软也高兴。半个月没来船,岛上虽然没饿死人,但物资确实见底了。
大宝和二宝蹦蹦跳跳的带着大黑一溜烟窜出了门,直奔码头看热闹去了。
等苏软软把平平和安安托付给隔壁腿脚不便的刘大娘照看,急匆匆赶到码头时,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。
一艘灰色的军用补给船稳稳地停靠在栈桥边。战士们正喊着号子,一箱一箱地往下扛面粉,大米和蔬菜。
人群中央,政委和陆战被一群人围着。通讯员小王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盖着大红戳的电报纸,跑得气喘吁吁,满头大汗。
“政委!团长!省军区……省军区加急电报!”小王因为激动,声音都在打颤。
周围的军嫂们一听,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。
一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后勤连家属忍不住嘀咕:“我的亲娘,该不会是前阵子咱们岛上瞎搞什么土温室和熬芦苇絮惹出乱子,上面降罪下来了吧?”
陆战冷冷地扫了那女人一眼,吓得对方立刻缩了缩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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