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刚写了两行,脚步声又响起来。
这回是往回走。
走到她门口,突然停了。
苏晚听见门外,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。
然后,是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笃笃笃。”
苏晚手里的笔,差点掉地上。
她连忙合上本子,四下看了看,没地方藏。
来不及多想,苏晚就把本子,往枕头底下一塞,站起身走过去开门。
门打开,陆沉渊站在门口。
他弯着腰,一只手撑着门框,一只手还按着后腰。
脸色比傍晚更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嘴唇都咬得没了血色。
苏晚愣了一下,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
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
这话问得,太像关心他了。
苏晚连忙低下头,换上怯生生的语气:“陆……陆团长,你有事?”
陆沉渊看着苏晚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“水没了……帮我倒点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连忙往厨房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他:“你……你先进屋坐着?站着更疼。”
陆沉渊没说话,只是慢慢挪进她的房间,在椅子上坐下。
苏晚快步去厨房,倒了杯温水,端着回来。
走到门口,她脚步顿了顿。
陆沉渊正坐在那儿,目光在她房间里扫视着。
她的房间很简陋,一目了然。
床,桌子,椅子,一个小衣柜。
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,旁边是……一个本子?
她心里一惊。
本子!
她刚才塞到枕头底下,但枕头没放好,本子露出一角。
陆沉渊的目光,正好落在那上面。
苏晚快步走进去,把水递给他:“陆团长,喝水。”
陆沉渊接过水,喝了一口,目光却没离开那个本子。
“在写什么?”他问。
苏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但面上只是茫然地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然后,“哦”了一声,小声说:“没……没什么,就是随便写写。”
“随便写写?”陆沉渊看着她,“你识字?”
苏晚点了点头:“在扫盲班学过一点……就认得几个字。”
陆沉渊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问。
但苏晚注意到,陆沉渊喝完水,并没有马上走。
他坐在那儿,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最后又落回苏晚身上。
苏晚被陆沉渊看得,有些不自在,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煤油灯芯,偶尔爆出一声轻响。
突然,陆沉渊吸了吸鼻子。
“什么味儿?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
他说的什么?
陆沉渊又吸了吸鼻子,目光落在她床头的那个小布袋上。
“草药?”
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心里又是一惊。
那是她白天做的驱蚊包。
夏天的时候蚊虫多,她采了些艾草,薄荷,藿香之类的草药,做了几个驱蚊包,挂在房间里驱虫。
这几天天冷了,她还没来得及收。
苏晚连忙说:“是驱蚊包,我自己做的。”
陆沉渊看着她,目光有些深:“你还会做这个?”
苏晚低下头,声音轻轻的:“在老家学的……乡下蚊虫多,家家都做。”
陆沉渊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个小布袋,看了一会儿。
那眼神让苏晚心里的直发毛。
沉默了几秒,他突然开口:“你那个本子,能给我看看吗?”
苏晚猛地抬起头,脸色微微发白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没什么好看的”。
但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不能拒绝。
拒绝就说明有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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