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李翠花家的儿子病了。
病得很突然。
前一天还活蹦乱跳地,在院子里追鸡撵狗。
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,小脸烧得通红,咳嗽起来跟拉风箱似的,呼哧呼哧喘不上气。
苏晚是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听说的。
“翠花家那小子这回可遭罪了,”周秀芬压低声音,跟几个军嫂咬耳朵。
“烧了两天了,退不下来,卫生员给开了药,吃了也不管用。”
“那怎么不去卫生队?”有人问。
“去了,人家说就是重感冒,得慢慢养。”周秀芬摇了摇头,“可这孩子烧成这样,谁看着不心疼?”
“翠花这两天急得满嘴起泡,昨儿晚上还哭了。”
众人听了,都唏嘘不已。
“再怎么着,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“是啊,翠花那人是不咋地,可孩子有啥错?”
苏晚蹲在井边,低着头搓衣服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李翠花的儿子?
苏晚见过那孩子,七八岁虎头虎脑的,叫铁蛋。
平时见了她,也不像他娘那样翻白眼,有时候还会怯生生地,喊一声“苏婶子”。
是个挺招人疼的孩子。
苏晚想起刚才周秀芬说的。
发烧两天,退不下来,咳嗽得厉害。
这个季节,这种症状,很可能是急性支气管炎,严重了会转成肺炎。
孩子小,扛不住,拖下去真会出事的。
她手里搓衣服的动作,慢了下来。
卫生员开的药不管用,说明没对症。
或者药效不够。
她想了想自己采的那些草药里,有板蓝根、金银花、连翘,都是清热解毒、治感冒咳嗽的。
还有麻黄、杏仁,可以平喘。
如果能配一副对症的药,那孩子应该能退烧。
但她不能直接送。
李翠花那个人,多疑又刻薄。
她送的东西,李翠花不但不会用,没准还会倒掉。
然后,四处嚷嚷她“不安好心”。
得想个别的办法。
她一边搓衣服,一边在心里盘算。
晚上。
夜深人静。
苏晚换上深色衣服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。
里面是她下午配好的草药。
板蓝根、金银花、连翘、麻黄、杏仁,按比例配好,研成粗末,用油纸包成一小包。
够煎两次的量。
她把药包揣进怀里,推开院门。
目标不是李翠花家。
是公共水井。
水井在家属院中间,是所有人打水的地方。
每天早上和傍晚,都有人排队打水。
晚上虽然没人,但来来往往的,谁都有可能经过。
她把药包放在井台边的石墩上,用一块小石头压住。
然后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也压在石头下面。
纸条上写着:“退热止咳方,水煎服,日两次。”
就这几个字,没署名。
苏晚看了看,觉得没问题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第二天一早。
苏晚正在院子里喂鸡,就听见井边传来一阵惊呼。
“咦?”
“这是谁放的?”
“什么东西?我看看——退热止咳方?这是草药?”
“谁这么好心,放一包药在这儿?”
“不知道啊,我早上来打水就看见了。”
苏晚嘴角微微弯起,继续喂鸡。
过了一会儿,张秀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。
“小苏!小苏!你听说没有?”
苏晚抬起头,一脸茫然:“听说什么?”
“井台上有人放了一包草药!”张秀英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的,“说是退热止咳的,你说,会不会是给铁蛋准备的?”
苏晚睁大眼睛:“给铁蛋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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