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能吃的是一碟咸菜,那是她前几天腌的,跟他没关系。
陆沉渊坐在对面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耳根有点红。
他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,说:“将就吃。”
苏晚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炒鸡蛋,放进嘴里。
很苦,很咸。
还有一股糊味。
鸡蛋炒成这样,也是一种本事。
她嚼了嚼,咽下去了。
然后,又夹了一块,继续吃。
陆沉渊看着苏晚,目光里有紧张,也有期待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陆沉渊也拿起筷子,跟她一起吃那些,难吃的饭菜。
两个人对面坐着,谁都没说话。
桌上的菜很难吃,但谁都没有剩下。
苏晚把那盘糊鸡蛋吃了大半,陆沉渊把那坨面条,吃得干干净净。
吃完饭,苏晚去洗碗。
她站在水槽前,把碗筷放进水里,慢慢洗着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,陆沉渊他站在路灯下等她的样子。
他说“顺路”时别过的脸,和做饭时笨手笨脚的模样,还有他耳根那点红。
苏晚想起以前,他从来不等她。
回来晚了,他就自己吃,或者回部队吃。
桌上从来不会摆着饭菜等她。
现在陆沉渊变了。
变得会等她,会问她,会说“有事跟我说”。
告诉自己:他在表现而已。考察期过了,就不一样了。
苏晚但那个声音,越来越弱了。
像远处的钟声,一声比一声轻,快要听不见了。
苏晚洗完碗,擦干手,走出厨房。
堂屋的灯还亮着,陆沉渊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但没有翻页。
陆沉渊看见她出来,放下报纸,站起身。
“早点睡。”陆沉渊说。
苏晚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两人各自回屋。
苏晚躺在床上,听见隔壁房间的灯,亮了又灭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枣树枝丫的声音。
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句话——“你什么事都自己扛,从不找人帮忙。”
陆沉渊说得对。
苏晚确实一个人惯了。
但一个人惯了,就一定要一直一个人吗?
她不知道。
苏晚只知道有一个人,在试着走近她。
笨拙地,小心翼翼地,像怕惊动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。
苏晚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上来,裹紧。
窗外,月亮躲进云层里,院子里暗了下来。
她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
这一次,苏晚没有做噩梦。
隔壁房间,陆沉渊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想起苏晚吃那些,难吃的饭菜时,一口一口咽下去的样子。
她没有嫌弃,没有抱怨,就那么安静地吃完了。
陆沉渊想起她说,“谢谢”时的语气,轻轻的像怕打扰谁。
陆沉渊不知道,自己做得对不对。
但他想对苏晚好,不是因为保证书,不是因为责任,是因为他想。
陆沉渊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明天,再学个新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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