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院长听完李阿姨的陈述,脸色很不好看。
他又找了当晚值班的其他护士核实,确认林雪值班睡觉,不是一次两次,而是常态。
更严重的是。
监护仪报警她都没醒。
这已经不是工作态度的问题,是拿病人的命开玩笑。
孙院长拍了桌子:“开除!”
林雪的父亲,当天就赶到了医院。
他穿着体面的中山装,提着两瓶好酒,去了孙院长办公室。
门关着,外面的人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。
但所有人都看见,林副局长出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。
最后的结果是:不开除,但调岗。
林雪被调到急诊科夜班,没有休息日,没有节假日。
急诊科的夜班,是全院最累的岗位,通宵不能合眼,随时有病人送进来。
以前林雪靠着父亲的背景,从来没轮过这个岗,现在她要在那儿待一辈子。
至少孙院长是这么说的。
林雪在护士站哭了一下午。
她趴在桌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几个小护士想安慰她,又不敢靠近。
有人小声说:“林雪也是可怜,被调到急诊夜班,那不是要她的命吗?”
另一个人接话:“可怜什么?她自己值班睡觉,怪谁?”
“上次监护仪报警她都没醒,万一出了事,谁负责?”
林雪听见这些话,哭得更厉害了。
她抬起头,眼睛红肿,脸上的妆全花了。
然后就看见苏晚,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手里端着药盘,白大褂干干净净,脚步不紧不慢。
林雪盯着她,眼神里有恨,有怨,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苏晚路过护士站,脚步没停。
她只是看了林雪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淡,没有得意,没有同情,甚至没有好奇。
然后,她继续往前走,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林雪看着她的背影,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晚上,苏晚回到家,关上门。
她坐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,翻到“林雪”那一页。
上面记着三笔账:
“第一笔账——当众羞辱,问替嫁的事。(已还)”
“第二笔账——分配脏活累活,背后说闲话。(已还一半)”
“第三笔账——当众羞辱,拿替嫁和克妻说事。(未还)”
她在第二笔账后面,把“已还一半”划掉,写上“已还”。
然后,合上本子,塞回枕头底下。
林雪的账清了。
她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,月亮又圆了,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。
苏晚闭上眼睛,脑子里闪过林雪今天下午,趴在护士站哭的样子。
她没有快感,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很淡,说不清的情绪。
不是赢了,而是结束了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上来裹紧。
明天还要上班,还有病人要治,还有日子要过。
至于林雪,
从今以后,跟她没关系了。
窗外,夜风吹过枣树枝丫,沙沙作响。
她慢慢睡着了。
一夜无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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