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也在家,穿着便服,正在看文件。
陆沉渊看见那个女人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
“曼宁?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,没有惊喜,也没有不悦,像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。
顾曼宁走过去,站在陆沉渊面前,仰着头看着他。
“沉渊哥哥,好久不见。”
她的声音突然变了,不是刚才跟张嫂子说话时,那种甜腻的感觉,而是一种更柔软,带着一点点撒娇意味的语调。
就像是小女孩,在叫着哥哥。
苏晚把最后一件床单晾好,转过身看着她。
陆沉渊站在那儿,没有接话。
他沉默了三秒,然后开口说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顾曼宁笑了笑:“我爸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他说你结婚了,也不告诉家里,太不像话了。”
说话时,她的目光从陆沉渊身上移开,落在苏晚身上。
那目光很快,像一阵风扫过。
但苏晚捕捉到了,里面所有的东西。
打量,评估,还有一丝极淡极淡,几乎看不见的冷意。
然后顾曼宁笑了,朝苏晚走过来,伸出手拉住了苏晚的手。
她的手很软也很暖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涂着透明的甲油。
“你就是嫂子吧?”
“我叫顾曼宁,从小跟沉渊哥哥一起长大的,我爸跟他爸是战友,两家是世交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看着苏晚的眼睛,嘴角弯着,笑容真诚得像真的。
苏晚也笑了笑,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,不紧不慢,没有刻意,也没有生硬。
“你好,顾同志。”
顾曼宁的笑容顿了一瞬。
“同志”这个称呼,在这个语境里,太正式疏离了。
就像一堵透明的墙,虽然不伤人,但把人挡在外面。
顾曼宁很快恢复了笑容,转向陆沉渊:“沉渊哥哥,我住哪儿?”
“我爸说让我多住几天,好好陪陪嫂子。”
陆沉渊看了苏晚一眼。
苏晚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还拿着晾衣服的搪瓷盆。
他收回目光,对顾曼宁说:“西边的空房,让张嫂子帮你收拾一下。”
然后,陆沉渊转身进屋了。
顾曼宁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没变,但眼神暗了一瞬。
苏晚端着搪瓷盆,从她身边走过回了屋。
她没有回头看。
……
下午。
苏晚去医院上班。
她换了白大褂,坐在诊桌后面,给病人看病。
量血压,问病史,开处方,一切如常。
她的手很稳,字写得很工整,跟病人说话的语气很温和。
没有人看出任何异样。
但苏晚的脑子里,一直在回放那个画面。
顾曼宁看着陆沉渊的眼神。
那不是亲戚,看亲戚的眼神。
亲戚看亲戚,是亲切随意的,不带任何杂质的那种。
但是,顾曼宁看陆沉渊的眼神不一样。
那里面有温度,有光亮,有小心翼翼藏着,但藏不住的东西。
那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。
苏晚见过很多种眼神,在战场上,在谈判桌上,在生死关头。
她见过伪装成善意的恶意,伪装成热情的计算,伪装成天真的阴谋。
而苏晚的直觉告诉她。
这个女人,来者不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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