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过来,叶子沙沙地响,像有人在耳边说着悄悄话。
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的,比院子里的两个人还热闹。
苏晚坐在枣树下的小板凳上,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,粥熬得稠稠的,上面浮着一层米油。
旁边的小桌上,摆着一碟咸菜、两个煮鸡蛋、几块红薯。
鸡蛋是陆沉渊煮的,这次煮得刚刚好,蛋黄凝固了。
但没有发灰嫩嫩的,像刚剥壳的荔枝。
苏晚咬了一口鸡蛋,嚼了嚼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进步了。”
陆沉渊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一碗粥,正低头喝。
听见这话,他抬起头看了苏晚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耳朵有点红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又低下头,继续喝粥。
苏晚看着陆沉渊低下去的头顶,头发剪得很短,能看到头皮。
陆沉渊的头发很硬竖着,像他的人一样,倔得很。
她伸手拨了一下,陆沉渊额前的碎发。
陆沉渊僵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有头发挡眼睛了。”苏晚说。
陆沉渊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躲,也没有动,就那么让她拨。
苏晚的手指,在他额头上停了一瞬。
陆沉渊的皮肤有点糙,常年风吹日晒的,但温度很暖。
她收回手,继续吃鸡蛋。
陆沉渊低下头,耳朵更红了。
阳光透过枣树的叶子落下来,斑斑驳驳的,照在两人身上,像碎金子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,和偶尔的鸟叫。
苏晚喝完粥,把碗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睛看天。
天很蓝,蓝得像洗过一样,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。
“今天天气真好。”
陆沉渊“嗯”了一声,把她的碗拿过去,连同自己的一起收了,端到厨房去洗。
苏晚听着厨房里,传来的水声,嘴角弯着。
这样的早晨,她过了很多个了,但每一个都觉得好。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好,是那种安安静静,让人心里踏实的好。
她正想着,院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苏晚站起来,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张嫂子,身后还跟着两个人。
苏晚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那两个人她都认识。
前面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穿着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用发卡别在耳后,脸上堆着笑。
但那笑意不达眼底。
是刘桂芳,她的继母。
后面那个年轻女人,二十来岁,穿着一件的确良碎花裙子,颜色艳得像春天的桃花,烫了时下流行的小卷发,涂了红嘴唇,脸上抹了粉,白得不太自然。
她的眼睛很大,但眼神不老实,一进门就到处乱瞟,从院子扫到堂屋,从堂屋扫到厨房。
最后落在院子角落里,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,眼睛亮了一下。
是苏婷,她的继妹。
苏晚站在门口,没有让开,也没有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们。
刘桂芳先开口了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,一把拉住苏晚的手,亲热得像见了亲妈:
“晚晚啊,妈想死你了!”
“你在城里享福,也不给妈捎个信,妈还以为你忘了娘家人呢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亮,整条街都能听见。
苏晚抽回手,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平静地看着刘桂芳,问了一句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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