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嫂子,他要是能被勾走,就不是他了。”
张嫂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倒是对他有信心。”
苏晚没有回答,低头继续择菜。
她不是对谁有信心,她是了解陆沉渊。
一个连她穿什么裙子,都记不住的人,会注意苏婷今天穿的是粉色,还是碎花?
不可能。
晚上,陆沉渊洗完澡,坐在院子里擦头发。
苏晚端了两杯水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月亮出来了,不太圆,但很亮,挂在枣树梢头,像一个缺了一角的瓷盘。
风吹过来,带着枣花的香气——枣树开花了,米粒大的小黄花,藏在叶子底下,不仔细看都看不见。
但香味很浓,甜丝丝的。
苏晚靠在他肩上,他擦头发的手停了停,然后继续擦。
沉默了一会儿,她突然说:“苏婷今天在你面前,晃了好几圈。”
陆沉渊手里的毛巾停了。“没注意。”
苏晚嘴角弯了弯,没有再说话。
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交叠在一起。
枣花的香气,在夜风中弥漫,甜丝丝的,像。
远处有蛙鸣,一声一声,像是在数星星。
……
刘桂芳是个有耐心的人。
这一点,苏晚前世就知道了。
在原身的记忆里,刘桂芳能花三年时间,一点一点地把苏父的财产,转移到自己名下。
能花五年时间,慢慢不着痕迹地把原身,从一个被疼爱的继女,变成家里的丫鬟。
她的耐心像蚂蚁啃骨头。
现在,她把这份耐心,用在了苏晚身上。
第一天。
她说:“晚晚啊,你妹妹的鞋破了,你看能不能……”
苏晚说:“不能。”
第二天。
她说:“晚晚啊,家里揭不开锅了,你爹的坟……”
苏晚说:“不能。”
第三天。
她说:“晚晚啊,你妹妹连件像样的出门衣裳都没有,你看……”
苏晚说:“不能。”
刘桂芳每次都是笑着来的,每次都是僵着脸走的。
但她第二天还是会来,带着新的借口、新的理由、新的苦情戏码。
苏晚有时候觉得,自己在看一场,重复播放的老电影。
台词不一样,但剧情一样,结局也一样。
苏晚不动声色。
她不给钱,不松口,不给任何希望。
她知道这种人,你给一分,她就敢要一毛。
你给一毛,她就敢要一块。
不是她贪,是她觉得你欠她的。
苏婷也没有闲着。
她换了一条裙子,这次不是碎花的,是大红色,短得离谱,刚盖住膝盖。
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,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,和一小片锁骨。
她穿着这条裙子,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时候,苏晚正在择菜,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去了。
苏婷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,见苏晚不理她,就把目标转向了厨房。
陆沉渊今天休假,正在院子里劈柴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短袖,袖子卷到肩膀上,露出结实的臂膀。
阳光落在陆沉渊的身上,汗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,把衣服洇湿了一大片。
陆沉渊举起斧头,劈下去,木柴“啪”的一声裂成两半,干净利落。
苏婷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走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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