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说了一句,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。
“妈,你们来探亲,我欢迎。”
“但你要是再闹,我只能请你们走了。”
没有骂人,没有撕破脸,没有以牙还牙。
只是平静地、清清楚楚地划了一条线。
你闹,你就走。
你不闹,你就留下。
像一个医生给病人下诊断,不掺杂任何情绪。
然后她转身,穿过人群,朝自家院子走去。
人群自动让开。
苏晚走得不快不慢,白大褂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走到院门口,她看见陆沉渊站在那里。
陆沉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,也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,很深,很沉,像一潭深水。
陆沉渊伸出手。
苏晚看着那只手——骨节分明,虎口有茧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。
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去。
陆沉渊握住,握得很紧。
两人一起走进院子,院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。
人群慢慢散了。
人们一边走一边议论。
“苏医生真不容易。”
“那个继母也太不是东西了。”
“还好苏医生现在过好了,不然真是被欺负死。”
“陆团长对她是真好,你看刚才那眼神,心疼得不行。”
刘桂芳还坐在大门口的石墩上,灰头土脸。
她的头发散了,衣服皱了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她看着那些散去的人群,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——有同情,有鄙夷,有冷漠,但没有一个站在她这边。
苏婷站在她旁边,脸色惨白。
她穿着那条大红色的短裙,嘴唇上还涂着口红,但那张脸白得像纸,嘴唇在发抖。
她刚才站在人群里,看着苏晚说话,看着刘桂芳被噎得说不出话,看着陆沉渊伸出手,看着那扇门在她们面前关上。
“妈……”苏婷拉了拉刘桂芳的袖子,“我们走吧。”
刘桂芳甩开她的手,声音嘶哑:“走?去哪儿?”
苏婷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夕阳正在落山,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。
家属院里飘来饭菜的香气,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,有人在收晾了一天的被单。
一切都安安静静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刘桂芳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从今天起,在这个大院里,她不再是苏晚的继母。
她是一个欺负过苏晚的、不占理的人。
那扇门关上了,什么时候再开,不知道。
也许永远不会开了。
院子里,苏晚坐在枣树下。
她的手还被陆沉渊握着,没有松开。
苏晚低着头,看着两只交握的手,没有说话。
陆沉渊站在她旁边,也没有说话。
风吹过来,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,像在说什么。
过了很久,苏晚轻声说:“我没事。”
陆沉渊“嗯”了一声,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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