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蠢,穿得再漂亮又怎么样?
又没人看。
“妈,”苏婷抬起头,看着刘桂芳,声音很小,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走?”刘桂芳抬起头,眼睛里有血丝,“去哪儿?”
“回家。”苏婷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不想在这儿待了,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。”
刘桂芳沉默了很久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过了很久,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自己说。
“你那个姐姐,不简单。”
苏婷抬起头,看着刘桂芳。
刘桂芳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枣树上。
枣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像在说什么。
“小时候,她是个软柿子,怎么捏都行,现在不一样了。”刘桂芳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她有心眼了,有靠山了,有本事了,咱们斗不过她。”
苏婷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那怎么办?”
刘桂芳没有回答。
她站起来走到窗边,看着隔壁苏晚家的院子。
灯还亮着,透过窗户能看见两个人影,一高一矮,坐在桌边。
高的是陆沉渊,矮的是苏晚。
他们好像在说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没说,就那么坐着,安安静静的。
刘桂芳看着那两个影子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身,走回床边坐下来,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自己。
“先睡觉。”她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苏婷擦了擦眼泪,也躺下了。
灯灭了,屋里一片漆黑。
窗外有蛙鸣,一声一声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刘桂芳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,一夜没睡。
隔壁院子里,苏晚和陆沉渊也还没睡。
他们坐在堂屋里,桌上一盏煤油灯,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苏晚在看书,是那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,翻到“常见传染病防治”那一章。
陆沉渊在看报纸,是昨天的,已经看过了,但没什么别的可看。
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安安静静的。
煤油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。
“今天政委找我谈话了。”陆沉渊突然开口。
苏晚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说什么?”
“说部队上下都支持你。”陆沉渊放下报纸,看着她,“让你别被那些闲话影响。”
苏晚嘴角弯了弯,“替我谢谢政委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陆沉渊又说:“刘桂芳今天在部队大门口,转了一天,没人理她。”
苏晚低下头,继续看书,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张嫂子告诉我的。”苏晚翻了一页书,声音很平静,“说她在门口拦人,没人接茬。”
“哨兵还把她赶走了。”
陆沉渊看着她,想说点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太冷静了,冷静得让人心疼。
别人受了委屈,会哭,会闹,会找人倾诉。
苏晚不哭,不闹,不倾诉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扛着。
像一棵树,风吹雨打都不倒。
但你仔细看,叶子上全是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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