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闹一次,我让警卫员把你送走。”
“不是送你回家,是送你进派出所。”
刘桂芳的腿软了。
她扶着床沿,慢慢滑下去,坐在地上。
嘴唇哆嗦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不是装的,是真的怕了。
她不怕苏晚,苏晚再厉害也是个女人,是个医生,不会拿她怎么样。
但刘桂芳怕陆沉渊,这个男人是团长,管着几百号兵。
他说送派出所,就真的能送派出所。
她连连点头,像鸡啄米一样,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“不敢了”,“再也不敢了”。
苏婷从墙角冲过来,一把抓住陆沉渊的袖子,眼泪汪汪地看着他:“陆团长,我妈不是故意的,她年纪大了,脑子不清楚,你饶了她吧……”
她的声音又甜又软,带着哭腔,像糖水里泡过的棉花。
而且,她的手攥着陆沉渊的袖子,攥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陆沉渊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眼。
然后,他甩开了,动作不大,但很干脆。
像甩掉一块粘在袖子上的脏东西。
苏婷的手被甩开,踉跄了一下,撞在墙上。
她抬起头,看见陆沉渊已经转身走了,从头到尾,没有看她一眼。
门开着,风吹进来,带着枣花的香气。
苏婷靠在墙上,手指慢慢蜷起来,攥成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里疼,但她没感觉。
苏晚下班回家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推开院门,看见陆沉渊坐在枣树下。
陆沉渊没有看报纸,也没有抽烟,就那么坐着,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。
暮色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轮廓染成深灰色。
苏晚走过去,站在陆沉渊面前。
陆沉渊抬起头看着她,目光很深也很沉,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。
苏晚问:“怎么了?”
陆沉渊说:“我去找她们了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“你去找她们了?”
陆沉渊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说去找谁,也没有说去做了什么。
但苏晚知道,她都知道。
苏晚没问说了什么,没问陆沉渊有没有生气,也没问刘桂芳是什么反应。
她只是走过去,绕到陆沉渊身后,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他。
陆沉渊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慢慢放松了。
苏晚感觉到陆沉渊的心跳,很快很有力,透过脊背传过来。
她的脸贴着陆沉渊的后背。
陆沉渊的衣服上,有烟草和皂角的气味,清清淡淡的,被体温捂得温热。
她闭上眼睛,就那么抱着他不说话。
陆沉渊低下头,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。
手指细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。
陆沉渊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苏晚的手有点凉,被他握着慢慢暖了。
“不值得生气。”苏晚说,声音闷在他背上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重,像石头扔进深水里沉到底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她们欺负你,就值得。”
苏晚没有说话。
她把埋在陆沉渊背上,埋得更深了。
风吹过来,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,像在说什么。
远处有蛙鸣,一声一声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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