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还是听一下阿南大师的决定。”
此言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厅堂最深处的主座上。
在主座上,坐着一个约莫五十许,面容普通,甚至有些敦厚的男子。
面对众人投过来的目光,被称为阿南的男子并没有回应,而是不断捻动着手中一串乌黑发亮的骨珠。
随着下方彻底安静,只剩塔纳粗重的呼吸声,阿南才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肃立的手下,阿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这些人,是阿南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,收拢、招揽乃至威逼而来的降头师,个个都有着白衣阿赞以上的水平,放在暹罗任何地方,都算得上一股不容小觑的隐秘力量。
在整个暹罗北部,也就他阿南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实力。
而说起阿南,其经历也是颇为传奇。
四十多年前,呵叻府的旱季,当时还是幼儿的阿南在即将被饿死渴死的时候,遇到了自己的师傅,一个自称为枯骨法师的老头。
自从拜入门下后,枯骨法师便教他认字,教他暹罗符文,教他分辨各种毒虫草药。
或许是暹罗特色,修行有成的阿南也不负众望,在他师傅闭关练法的时候趁机偷袭,直接用死降活活咒死了他。
此后十年,他便像幽灵一样游走在暹罗北部交界的灰色地带。
直到因为一次意外,他和当时还未发家的巴颂走到一起。
一个掌官面,一个掌阴面。
两相结合,顿时一发不可收拾。
阿南开始大肆收服那些散落在北部各地,有一定本事却又缺乏靠山的降头师。
十几年下来,才有了今天这般气象。
只是,树大有枯枝。
势力膨胀快了,难免会混进一些蠢货,或者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。
阿南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跪着的塔纳身上。
“塔纳。”阿南开口,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温和,却让塔纳猛地一颤,伏得更低。
“师父……师父饶命!弟子知错了!是弟子疏忽,是弟子无能!求师父再给弟子一次机会!”
精神紧绷良久的塔纳终于忍不住,带着哭腔哀求起来。
但阿南没有理会他的求饶,依旧用那平和的语气问道:“你跟着我,有三年了吧。”
“是……是三年两个月……”
“三年里我也没亏待你,让你管着码头,负责货物安检和流通,也算是个要害位置。”
阿南慢慢说着,“但这次的事情,是你手下的人手脚不干净导致的,这是一错。你炼制虫降关键时刻出岔子,是二错。出了岔子不知立刻弥补遮掩,反而弄得阴气泄露,险些招来不必要的注意,是三错。”
每说一句,塔纳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三条错,条条都可能坏了我们的大事,也损了在座各位的利益。”阿南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降头师,众人纷纷低头,表示认同。
“按规矩,该如何处置?”阿南像是在问塔纳,又像是在问所有人。
厅堂里一片死寂。
那胖降头师假笑道:“阿南大师,规矩是办事不力者,视情节轻重,废去三成或全部修为,或抽魂炼器,以儆效尤。”
就在塔纳心神俱骇的时候,他似乎想到了什么?
只见塔纳手脚并用,朝着主座方向爬了两步,涕泪横流地嘶喊道:“师父!师父饶命!弟子……弟子这次犯错,也是情有可原啊!”
阿南捻动骨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厅堂内其他降头师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,随即变成嘲弄。
完不成任务,还试图找借口,简直可笑。
“哦?”
阿南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,“情有可原?说来听听。”
塔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语速极快地辩解道:“弟子……弟子最近心神不宁,炼制虫降时分心,实在是因为……因为港岛那边,许铭才许老板那条线……突然断了!”
许铭才这个名字一出,阿南捻动骨珠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。
“许铭才?”
阿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语气似乎更温和了些,“他怎么了?”
塔纳看到阿南似乎有兴趣听,连忙急声道:“死了!许老板他……他在港岛的别墅里,被人杀了!”
“什么?”那胖降头师脸上的假笑僵住了。
其他几人也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许铭才这条线,在场不少人都隐约知道,那是阿南师父在港岛经营的一条重要财路,每年都能为其提供三四千万泰铢。
阿南脸上的敦厚神色慢慢敛去,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塔纳身上:“死了?什么时候的事?怎么死的?细说。”
塔纳不敢隐瞒,连忙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倒了出来。
“大概是半个月前,我才接到消息的。据港岛那边的人来说,许老板已经死了很久了,连尸体都没有找到。”
塔纳喘了口气,偷眼看了一下阿南的脸色,继续道:“师傅,您器重我,将这条线交由弟子负责。但如今,许老板突然暴毙,弟子心里着急,以为是有同行跟我们作对,所以我才自行出手,准备除掉那祸害,没向您禀告,结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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