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大铁门自动向内滑开,古道成脚步未停,径直穿过门洞,与阿南擦肩而过。
全程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阿南,仿佛真的只是当他们是空气。
面对古道成如此淡然的表现,阿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恢复如常,转身跟上,引着他朝主宅方向走去。
而一众降头师也沉默地跟在后面,只不过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就跟钉子一样,恨不得将古道成扎个千疮百孔。
一行人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,进入那栋白色主宅。
阿南没有在客厅停留,而是引着古道成穿过宽敞的走廊,来到了之前塔纳受审的那处厅堂。
“张先生,请坐。”
走到主座旁的阿南,却并未坐下,而是指了指主座侧面一张同样宽大的酸枝木椅子,对古道成笑道。
古道成也不客气,直接在那椅子上坐下。
面对古道成如此不客气,阿南依旧没有生气,而是在主座落座,抬手拍了拍。
很快,一个穿着传统暹罗服饰的年轻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是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,还有一个小巧的炭炉,炉上铜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侍女动作轻柔而娴熟地开始温壶、置茶、冲泡。
一股略带苦涩却又隐含奇香的茶味在厅堂里弥漫开来,稍稍冲淡了原本那股沉闷的气息。
“这是清迈本地高山产的苦茶,别有一番风味,张先生尝尝。”
拿起一盏刚沏好的茶汤,阿南边笑着边递向古道成。
但就在那茶盏递到半途,两人手指即将隔着茶盏接触的刹那,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气息,毫无征兆地从阿南指尖渗出,悄无声息地缠向古道成的手指。
全程阿南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,眼神依旧温和地看着古道成,仿佛只是单纯地递一杯茶。
侍立一旁的降头师们,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了,他们太了解这位阿南大师了。
降头师这一行当,传承驳杂,且多走阴邪偏门,修行法门更是剑走偏锋,需接触炼化各种阴毒秽物。
常年浸淫此道,心性极易被扭曲。
故而,绝大多数降头师行事乖张暴虐,喜好以酷烈手段彰显力量、发泄情绪,视人命如草芥。
动辄取人性命、炼魂夺魄,仿佛不如此便不足以震慑旁人。
但阿南不同。
或许是因为少年时在枯骨法师手下挣扎求生,潜心蛰伏,最终成功反击的经历,早已将他心中属于“人”的某些情绪彻底磨灭。
又或许是他修行的蝙蝠降,赋予了他超乎寻常的耐心,让他更习惯于在黑暗中观察算计对手,而非莽撞地无脑咆哮。
一般情况下,阿南极少像其他降头师那样,将凶残写在脸上。
大部分时候,他都显得平和,甚至有些敦厚。
说话也不急不缓,脸上总挂着那副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容。
但这绝不代表他不危险。
茶是清迈高山苦茶,是真的;笑容温和客气,也是真的。
但暗藏在指尖的那一缕阴蝠缠丝咒,更是真的。
这并非什么威力巨大的杀招,甚至不算正规的降头术,而是他以自身绝学蝙蝠降为基础,结合自身法力,琢磨出的一种隐秘探查手段。
一旦阴蝠缠丝咒沾上对方皮肉,便会悄无声息地渗入经脉。
不仅能在瞬间探知对方气血运行的大致强弱等端倪,更能在对方体内留下一道极难察觉的阴丝印记。
日后若有必要,阿南便可凭此印记,在一定范围内遥遥感应对方大致方位,甚至在关键时刻,以此印记为引,发动各种阴毒的降头。
而古道成像是没有任何察觉伸手,接过了茶盏。
那丝阴冷气息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,竟毫无任何阻碍的直接融入进去。
没有检测到任何法力,没有感知到任何气血,要不是还有微弱的生命气息波动,阿南甚至就以为面前此人是一具受法术操控的尸骸。
随手将茶盏凑到嘴边,浅浅啜了一口。
“茶不错。”古道成放下茶盏,平淡地评价了一句。
“张先生喜欢就好。”
阿南也端起自己那杯茶,喝了一口,仿佛刚才的交锋从未发生。
而站在阿南身后的那群降头师,却神色各异。
有些感应敏锐的,似乎察觉到了双方的暗示交手,脸色不由得变得警惕起来。
而另一些则有些茫然,只觉得气氛古怪,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放下茶盏,阿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。
“对了,张先生你说,你在港岛被人下降头,气息指向我这里。那不知张先生,可能描述一下那降头的具体情形?或是,有何凭证?”
“毕竟,我这庄园里,弟子门人也有一些。若真是他们做的,我绝不包庇。但若不是……张先生这般兴师动众地上门,怕是也有些不妥。”
古道成迎向阿南的目光,脸上平淡。
“凭证?下降头的人,以自身精血和怨毒之物为引,咒力阴损,直冲神魂。然施法者功力不到家,反被我循着那一丝咒力联系,逆推了回去,看到了些模糊景象。”
“一座金顶寺庙,热带的林子,还有一股子像是腐烂香料混合着尸油的味道。”
古道成顿了顿,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诡异的图腾和标本罐。
“那味道,跟这里很像。”
此言一出,阿南身后几个降头师脸色微变。
古道成果然是来寻仇。
“原来如此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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