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倒有七八分真心。
修为到了阿南这个层次,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。
但太岁肉带来的滋补效果,却让他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希望,对古道成的重视自然水涨船高。
寒暄几句,阿南话锋却是一转,笑容收敛了些,露出几分沉吟之色。
“张先生,此番请你过来,除了道谢,其实还有一事,想请张先生帮个忙。”阿南说着,抬眼看向古道成。
“哦?以阿南大师在此地的势力,还有需要我帮忙的事?”古道成端起茶杯,语气平淡。
“唉,此事……有些棘手,涉及我降头师内部的一些纷争,还有那些自诩正道的和尚。”阿南叹了口气,神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张先生或许不知,我南洋降头师,虽看似杂乱,但追溯源流,大抵可分十二主流派系,各自观想供奉不同的祖师或法相,以此为力量根源。”
“我这一脉,观想的便是夜翼尊者,形如巨蝠,最善驾驭蝙蝠精魄,修炼黑翼降、蝙蝠降等法门。”
顿了顿,阿南继续道:“前些日子,我派中一名得力弟子,奉命去清迈府南边处理一桩生意,给一个欠债不还、还敢出言不逊的商人下了蝠瘟降。本是小惩大诫,不料那商人后来跑去卧佛寺祈福,被寺内主持清照和尚瞧出了端倪。”
说到此处,阿南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那清照和尚,自诩正道,多管闲事。不仅出手化解了降头,还循迹将我那弟子找了出来。双方斗法,我那弟子学艺不精,被那和尚的狮子吼禅功震散了护身阴蝠,又被一记金刚杵虚影打中天灵,当场毙命。”
“这还不算,”阿南捻动骨珠的手指微微用力,“那和尚竟还当场做法,强行将我弟子尚未离体的魂魄超度,送入轮回,连做古曼童或炼入法器的机会都没给我留!”
他看向古道成,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怒意:“张先生,杀人不过头点地。他清照杀我弟子,是各凭手段,我无话可说。”
“但他强行超度,断我派回收弟子魂魄、这分明是打我的脸,更是蔑视我夜翼尊者一脉!此事若不出头,我阿南以后在暹罗北部,何以立足?我这一脉的弟子,出去又如何抬得起头?”
“所以,”阿南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“我想请张先生出手,助我一臂之力,对付那清照和尚。”
“当然,绝不会让张先生白忙。无论事成与否,我愿以送您三块阴髓玉、一份我派不传之秘《蝠影遁术》抄本,日后交易太岁肉时,价格再让一成为酬谢。张先生意下如何?”
古道成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转了几个念头。
这些时日,古道成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,那清照大师他也知道,
这清照大师据说卧佛寺上代住持,据传已近一百五十岁高龄,修为深不可测,在暹罗修行界是真正的泰山北斗。
不过近几十年来长期闭关,试图冲击佛门那苦圣金身之境。
若是让其突破,那可不一般,完全就相当于中土的地师,或是吞月境,
但这等人物,怎会为了一个商人中的寻常降头就轻易出关,甚至亲自出手追杀一个黑衣阿赞的弟子?
其实这事情也怪古道成。
如果不是先前他在卧佛寺门口斩杀差那,沙清又怎么会去请清照大师出关。
心中所思,古道成脸上却不露分毫。
阿南见古道成沉默不语,只是喝茶,心中略急,脸上笑容却更温和了些。
“张先生,酬劳方面方才所言只是基础。若事成,那清照和尚随身之物、乃至卧佛寺可能给出的补偿,只要张先生看得上,阿南绝无二话,任由张先生先行挑选。”
人家话都说到这儿,古道成也不能没有丝毫表示,不过他也是好奇。
“阿南大师你手下能人异士不少,为何偏偏找上我这个外人?”
阿南闻言,脸上那敦厚的笑容终于敛去,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张先生有所不知。”他叹了口气,捻动骨珠的速度慢了下来,“我那点家底,张先生也见过。看着人多,实则……大多只是白衣之境,靠着我提供的资源和一些粗浅法门撑场面。”
“对付寻常人、办些杂事尚可。真要他们去对上清照那种层次的高僧,怕是连靠近都难,更别说动手了。”
阿南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像是忌惮,又像是怨恨。
“不瞒张先生,我这一身本事,师承自一位号称枯骨法师的老东西。四十多年前,他将我从饿殍堆里捡回去,教我识字,传我符文,授我降头之术。我天赋尚可,也算刻苦,渐渐得了些真传。”
阿南的声音低沉下去:“后来……我趁他闭关练法关键之时,用他教我的死降,亲手送他归了西。自那以后,我才算真正自立门户。枯骨法师留下的东西,大部分归了我。”
“但……在我之前,他还有三名弟子,那才是他真正倾囊相授、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多年的真传。论起修为根基,那三位师兄,恐怕……还在我之上。”
阿南抬起眼,看着古道成:“我杀了师父,等同叛出师门。那三位师兄与我,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”
“只是大家各有地盘,顾忌颇多,才维持着表面平静,未曾真正撕破脸。我手下这些人,对付寻常白衣还行,若那三位师兄中的任何一人找上门来……他们顶不了大用。”
“所以,”阿南摊了摊手,无奈道,“我麾下看似风光,实则并无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心腹。”
“对付清照和尚这等强敌,我要么是付出巨大代价去请动其他派系,要么……就只能请张先生这样的外人相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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