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船调头，重新回到南疆。
江风依旧带着湿气，吹散了昨夜残留的血腥味，却吹不散南疆人的惊慌。
昨晚袭击楼船的拜月教徒数量不少。
拜月教主陨落后，这些拜月教徒就四散逃了回来。
经过一夜时间，拜月教主身死的消息，已经传遍南疆每一座寨子。
拜月教在南疆的地位很特殊，相当于国教。
不过，南疆统治结构很原始，各个部族、寨子的族长才是真正统治者。
部族内部高度自治，多个部族联合起来，共同推选一名祭司担任拜月教的教主。
拜月教主再通过向月神祝祷，以神权之名从最古老的王族中挑选一个人来当南疆之主。
现在拜月教主死了，意味着神权的崩塌。
这对南疆民众来说，等同于天塌了。
部族间的平衡也将被打破，甚至会引发部族间的冲突。
因此，各大南疆部族的头人纷纷过来查问教主的情况。
……
楼船靠岸。
陆渊负手立于船头，一身青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经过昨夜一战，陆渊无形中散发出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度。
商会管事早已在码头等候，见到陆渊下船，连忙迎上前去，恭敬中带着几分担忧：
“主家，南疆各部族都知道您杀了拜月教主，恐怕这个时候正在霁月总坛商议怎么对付您。”
其实，下船的时候，陆渊已经察觉到码头四周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。
“现在这些南疆部族的头人在哪？”
“应该还在霁月总坛的议事厅，主家这是要过去吗？这些南疆人擅使蛊毒，十分危险。”商会管事赶忙提醒。
“无妨，我去见一见这些部族头人。”陆渊说着便迈步朝霁月总坛行去。
红蝶想要跟来，陆渊回身阻止她：“你回船上等着吧。不然打起来还得费力护你。”
这句话明显是嫌她没有修为，觉得她会成为累赘。
可她听了，心里却生出一股暖意，仅仅只是因为“护你”两个字。
她点点头，转身回到了楼船上。
陆渊穿过熙攘的街道，径直走向南疆城中心的霁月总坛。
霁月总坛的议事大殿里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数十名身着南疆服饰、佩戴银饰骨器的部族头人分列两旁。
中间空出的主位上，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，正是巫月长老。
这群部族头人，有的担心南疆会乱，有的盯着拜月教的神权宝座，各有各的心思。
“照我看，还是按照老规矩。教主身死，谁抓到凶手，谁来决定下一任教主人选。”觅螺部族的头人一拍桌子，提出推选新教主的规矩。
这是最常用的推选方式。
这个推选方式，实力强的部族都会同意，而实力弱的部族没有资格反对，很容易达成一致。
“我看就这么办，我听说杀死教主的是一群外地人。”
“没错，我的族人刚刚来报，那艘楼船又回到了码头，现在过去，就能拿住那群人。”
“谁先抓到杀死教主的凶手，谁来定新教主人选！”
一群南疆部族头人纷纷应和，就准备出发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声若洪钟：“如果这么选的话，新教主应该由我来定。”
众人寻声望去，见到一人大步走进议事厅，赫然正是陆渊。
立即有人在这些头人耳边小声禀报：“就是他，就是他杀掉了教主。”
锵！锵！锵……
这些部族头人立即拔出腰间弯刀，面露怒色。
其中一人喝斥：“哪里来的贼人，也配插手我拜月教之事？”
另一人附和：“不错！教主乃侍奉月神的人，岂是凡人能杀？这人肯定用了什么妖术，先把他拿下，审问之后再做定夺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，试图将罪名定死在陆渊身上，以此煽动各部族的情绪。
就在剑拔弩张之际。
陆渊神情陡然变得凌厉，一股磅礴的真元威压席卷全场。
在场的部族头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，都不敢先动手。
陆渊朗声说道：“你们想找出凶手，得搞清楚一件事，在我和你们教主交手的时候，她得是活的，才能算是我杀的。”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一众部族头人面露疑惑表情。
陆渊朝外招了招手，让手下抬进来一具残破的尸体。
一众部族头人围上去，看到的是一具七零八落的尸体，就像是被扎破的稻草人，表皮都碎成了一片片。
不过，拜月教主的特征很明显。
这些头人看了几眼，立即认出尸体是谁，惊呼道：“这是……教主大人！”
一众头人纷纷跪下参拜，诵念南疆符咒，进行祝祷。
陆渊指着拜月教主的尸体，提醒道：“你们最好看清楚，这尸体出了什么问题。”
其实不用仔细检查，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尸体不对劲。
尸体的胸口位置，有被虫子啃噬出的一个个虫眼。
尸体没有半点血污，一看就不是近期死的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你对教主做了什么？”一名部族头人愤怒质问。
“你们不是擅长养蛊吗？不如看看尸体里长了什么虫。”陆渊再次提醒。
觅螺部族的头人立即上前，取出一种特制的镊子，从拜月教主尸体的虫眼里，抠出了一只虫子。
这是一只长条形的虫子，散发着暗紫色的光晕，非常的诡异。
“这是什么蛊？”
“这虫子从来没见过。”
“谁见过这种蛊？”
显然噬心蛊很罕见，就连这些南疆部族的头人，都没几个见过。
不过，噬心蛊毕竟出自南疆，最终还是有人认出来了。
巫月长老起身说道：“这是噬心蛊。”
“噬心蛊？”
“噬心蛊！”
这些部族头人虽然认不出噬心蛊，但都听说过。
在南疆，噬心蛊是一种很歹毒的蛊虫。
所有部族都禁止族人养这种蛊，因此噬心蛊明面上已经失传。
巫月长老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其实，我很早就觉得教主出了问题，但不敢声张。”
拜月教的教规森严，教主只在每年一次的大祭才会出面主持，平时都居住在霁月总坛里。
很多拜月教徒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教主。
“教主是什么时候中的噬心蛊？这种蛊虫这么歹毒！”
“是谁下的蛊？是谁害了教主？”
巫月长老沉吟片刻，答道：“是血尊做的，从三年前开始，教主就只服从血尊大人命令，从不见其他人，只在大祭时才会出现。”
“血尊？”
“那个该死的魔头！”
“血尊现在在哪？把他抓起来。”
“已经死了，和教主一起，掉进觅螺江了。”觅螺部族的头人已经找人捞过尸体。
陆渊扫视一圈，再次说道：“你们不是说谁给教主报仇，就让谁来定新教主人选吗？血尊就是我杀的。”
一众部族头人面面相觑。
刚才他们确实说过这话，但这话只对他们有效。
如果是外人杀了凶手，他们不可能把新教主人选让外人来选。
“你帮我们化解了危机，我们感谢你，但推选教主的事情，不能交给外人来决定。”觅螺部族头人直接表明立场。
“没错，推选教主是我们部族之间的事情，与外人无关。”
陆渊取出一块拜月教主的令牌，抛给巫月长老，说道：“随便你们，这块教主令牌我还给你们。如果要推选新教主的话，我觉得该让她来继任。”
巫月长老接住令牌，顿时愣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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