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北城门城楼。
火把通明,将城头照得亮如白昼。无数巡防营甲士手持长枪弓弩,神情紧张地戒备着城外。
顺着城楼向外望去,前方是黑压压的黑风山,山与城墙之间,是一片极为宽广的开阔地。
此刻,在那开阔地之上,正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在急速奔逃追逐。
周元定睛望去,前方那道身影,赫然便是吴行铜。
此人身上的暗金光芒已然十分黯淡,显然在与吕冲的交战中受了不轻的伤。
而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的,正是化为银尸的吕冲。
只是,吕冲的情况看起来比吴行铜还要差上几分。
他面无血色,身形踉跄,最为致命的是,一柄短剑赫然插在他的前胸,剑尖从后心透出,将他整个人贯穿。
这吴行铜,还有后手?
周元心头微动。吴行铜不过洗髓境,而化为银尸的吕冲,已是换血二层的修为。
换血二层对战洗髓,本该是碾压之局。
但眼前的状况,事情仿佛又有了新的变数。
旷野之上,吴行铜一边疯狂奔逃,一边低声咒骂。
“该死的怪物!怎么如此难缠!”
“连谢长老赐我防身的袖里剑,竟然都未能取其性命!”
想到这里,吴行铜心中怨毒之意更盛。
那柄袖里剑,是谢凝眉临走前赐下的保命之物,据说关键时刻用出,可瞬杀换血二层的高手。
这本是他留给周元的“大礼”,却没想到提前用在了这具银尸身上。
可这怪物虽受了致命重伤,但那股滔天的恨意却支撑着他不肯倒下,死死地追在自己身后。
“该死!早晚要被他追上!”吴行铜望着前方空旷的山野,心中涌出一股绝望。
城楼之上。
“拿弓来。”周元随口吩咐。
片刻之后,便有士卒合力将一口重达百斤的铁胎弓抬了上来。
周元单手接过,没有丝毫犹豫。以他如今近万斤的巨力,这铁胎弓在他手中,与寻常玩具无异。
他弯弓搭箭,弓身被恐怖的巨力拉扯成一个诡异的满月弧度。
“去!”
一声低喝。
嗡!
长箭离弦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,撕裂空气,化作一道黑色的电光,眨眼之间便追至吴行铜身后。
正在奔逃的吴行铜五感敏锐,瞬间察觉到了身后的致命威胁。
他猛然回头,正对上城楼之上周元那张冷漠的脸。
一股怨毒与绝望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。
他的龙吟铁布衫已被周元破去大半,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箭,他断然无法阻挡!
更何况,身后还有吕冲这个疯子!
今日,必死无疑!
然而,就在他心生绝望,准备闭目等死的瞬间。
轰隆隆……
一股股低沉的、令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的轰鸣,自远方的地平线滚滚而来。
与此同时,一道比周元箭矢更为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!
锵!
下一刻,吴行铜只听见一声金属交击的爆响在耳边炸开,一股强烈的气流将他掀翻在地。
两道箭矢在半空中应声对撞,双双化为齑粉。
这是?
吴行铜汗流浃背,只觉得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。他急忙从地上爬起,朝着箭矢来处望去。
只见视野的尽头,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,铁甲森森,寒光闪烁,一眼望不到头。
而在那无边无际的铁骑中央,一名青年端坐于马背之上。
其人身披暗金龙鳞甲,一头张扬的紫发在风中肆意飘散,胯下神驹通体雪白,无一根杂毛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一股睥睨天下的凛冽气机便扑面而来。
赫然便是燕王二世子,姬高煦!
看到这金甲紫发的青年,看到这个真正的大周皇室血脉,天潢贵胄,一向自视甚高的吴行铜,脑海中忽然间只剩下一个词。
烨然若神人。
......
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.adouyinxs.com 。请牢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