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确实是两个天大的麻烦。
似乎是看出了周元的心思，董墨又补充道：“你如今身为玄阶靖夜使，他们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你动手。
我靖夜司的威名，还没人敢轻易挑衅。但，却防不住他们在暗中搞些小动作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周元眸中寒光一闪而过。
来寻仇，那便来好了。
他心中并无半分后悔。这世道，你不杀人，人便杀你，从来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
“这是传音玉牌。”董墨又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牌，“你走之后，将它交予你家阿姐。一旦捏碎，无论身在何处，统领都会自玄黄关亲至。”
哦？
周元接过玉牌，神色一暖。
没想到外表冷漠、行事酷烈的沈玄通，竟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。
这让他心中颇为感动。
“外面的世界，可比这小小的洛川城精彩多了，也危险多了。”
“祝你好运。”
说罢，董墨身形一晃，便再度消失在了望楼之上，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回荡。
……
翌日清晨，周家府宅。
“慢点吃，锅里还有呢。”
周婷望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弟弟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，只是那光华流转的眸子里，却多了一丝藏不住的不舍与哀伤。
周元一连吃了三大碗水饺，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。
上车饺子下车面，前世如此，在这个武道世界，亦是如此。
“姐，这个你收好。”
周元将董墨昨夜给他的传音玉牌，郑重地交到周婷手中，
“睡觉也要贴身放着，一旦有任何危险，就立刻捏碎它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周婷将玉牌仔细收好，如今的她，也早已不是当年在污泥巷那个无助的瘸腿女孩了，自然明白有些事情是避无可避的。
“路上注意安全，州府不比洛川城，人生地不熟的。
遇见事情要多想一想，不要冲动，能不出头，就尽量不出头。”
看着眼前的弟弟，周婷忍不住絮叨起来。
“我知道了，阿姐。”周元笑着应下，“等我在州府安顿下来，就把你和梦然都接过去。”
说罢，他擦了擦嘴，拿起桌旁早已备好的包袱，迈出了宅院大门。
门口的石狮子旁，不知何时已拴上了一匹神骏的纯黑大马。
“走了，姐！天气冷，快回屋吧，别在外面站着冻着了。”
周元朝周婷挥了挥手，随后牵着黑马，大步往城门口走去。
周婷站在门前，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，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，她的眼眶也逐渐湿润，最终化作一声长叹。
她知道，以自家弟弟如今的身份和志向，这小小的洛川城，终究是拴不住他的。
……
周元骑着马，出了北城门。
此刻正是清晨，城门刚开，几个睡眼惺忪的守城士卒看见周元，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，躬身口称“靖夜使大人”。
周元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，便一夹马腹，径直出城而去。
他没有通知任何人，轻装简行，一人一马，这才是他的行事风格。
海阔凭鱼跃，天高任鸟飞。
此去州府，于他而言，正是大展拳脚之时。
想到这里，周元一拍马臀，口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吆喝。
黑马吃痛，四蹄翻飞，载着他一骑绝尘，往前狂奔而去。
大约行了数十里，身后的洛川城已经化作了天边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然而就在此时，周元却猛地一勒缰绳，胯下黑马长嘶一声，人立而起，堪堪停下。
因为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官道旁，一座孤零零的凉亭之内，一道清丽的身影，已等候多时。
周元凝神望去，赫然发现，那人竟是刘蓉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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