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琴声倒是有几分意思。”
欧阳长风停住脚步,眸中透出欣赏之色。
周元闻言不置可否。
无论前世还是今生,他对音律都可谓一窍不通。
与欧阳长风不同,周元的注意力并未放在琴声上,而是落在了那老者与童子身上。
在这宵禁将至、行人稀少的街角,突然出现这么一对卖艺的祖孙,本身就透着一股古怪。
“这位老丈,琴弹得不错。”
欧阳长风一步上前,在老者面前蹲下。
“这位小哥也懂音律?”
老者停下拨弦的手,浑浊的眼球转向他的方向,试探着问道。
“自幼除了武道,于琴棋书画也略懂一些。
家中常有知名乐师前来演奏,但今日听老丈所奏,却感觉颇为清奇。”
“哦?清奇在何处?”
老者似乎来了兴致。
“声音温婉动听,极为悦耳。
但每个音符之间,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哀愁,
那哀愁随着音调起伏,到了高潮处,竟有种肝肠寸断之感。”
欧阳长风细细回味着,认真说道。
“公子竟能听出这层韵味来……”
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遇到知己的激动,
“老朽携孙跨州连府,卖艺十数载,公子这番评价,还是头一回听闻。”
欧阳长风微微颔首:“以老丈这般高超的琴艺,想来不是无名之辈。”
说罢,他从怀中掏出几两散碎银子,轻轻放入旁边小童身前的陶瓷罐中。
罐里只有几枚孤零零的铜钱,与这几两银子相比,很是扎眼。
老者闻言,顿时将古琴放下,郑重地抱拳一拜。
“多谢公子。”
“周兄,我们走吧。”
欧阳长风起身,看向一旁的周元。
“不急。”
周元的声音很平淡,
“欧阳兄既然能仗义疏财,我周元也不是小气之人。”
话音落下,他也缓步上前,在那老者面前蹲了下来。
他总觉得这老头不对劲。
“这位小友,莫非也懂音律?”老者再次问道。
“在下平生只懂杀人放火,音律一道,一窍不通。”
周元嘴角挂着一抹淡笑,言语却带着几分试探。
就在刚刚,他已经催动神游六虚,暗中探查过这老者,并未发现任何修为波动,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。
可越是如此,他心中的疑虑反而越重。
一个普通人,怎会给他一种若有若无的威胁感?
此刻近距离观察,他再次将感知催动到极致。
然而片刻之后,依旧是一无所获。
这老者身上,确实没有任何真气或血气流转的迹象。
“天冷了,早些回家歇息吧。”
周元收敛了探查,同样从怀中掏出些散碎银子,丢进了陶瓷罐里。
“二位公子如此慷慨,老朽无以为报,便再送二位一曲。”
老者脸上露出感激之色。
“此曲,名为《肝肠断》。”
说罢,他再次拨动琴弦。
这一次的琴声,与刚才相比已大为不同,
没了先前的温婉动听,只剩下满溢而出的苦闷与哀愁,如泣如诉。
周元面无波澜地起身。
一旁的欧阳长风却是听得连连点头,显然对老者的琴艺大加赞赏。
片刻之后,在琴声的伴随下,二人的身影逐渐走向长街尽头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嘣!”
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一刹那,琴上的一根弦,应声而断。
“一曲肝肠断,天涯何处觅知音。”
老者对断裂的琴弦毫不在意,只是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,喃喃自语。
“师尊,刚刚为何不动手?”
旁边的童子一边把玩着罐里的碎银,一边好奇地问道。
“您先是用‘喜乐’将无形劲力透入他们心脉,他们二人毫无察觉。
可到最后,为何又用‘哀乐’将那劲力尽数抵消了?
难道……就是因为这点银子?”
老者没有立刻回答,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球,此刻却变得清亮凛冽,寒意逼人。
“区区几两碎银,还买不下他们的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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