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河魃。”
周行吐出两个字,打量四周,“白灯区有人提过,老河闸出现的玩意儿。”
“河魃?”
贺九一愣,“水里生的精怪?倒是听老辈土夫子提过。
说是大江大河里,横死的人多了,怨气不散,缠着水猴子、老鼋之类的玩意儿,容易变成这种鬼东西……
可刚才那玩意,劲儿也太邪性了,跟记载的好像又不太对……”
周行摸了摸怀中虎口拔牙得来的臂环,心中若有所思。
【河魃(梁满仓)执念:杀了我。】
梁满仓,是人变成了河魃?还是被人变成了河魃?
这种鬼东西,要杀,可没那么容易。
而且,这么危险的东西,就生活在鬼市周边,时不时上来作乱却也没人管,蹊跷。
贺九也没深究,转头打量四周,呸了一口:
“管它对不对,长官,咱们……好像摸到地儿了。
这儿,就是绿灯区,通天当铺。”
“师妹,我们去寻玉衡先生。”
这时清虚整理了下微乱的道袍,对云清说道。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便沿着一条悬梯往上走。
云清对周行微一颔首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随即跟上。
贺九瞅了他们背影一眼,压低声道:
“长官,白柜房典当寿数、健康。红柜房管记忆、技艺。
咱要找的陶朱公,在中间的绿柜房,专做‘机缘’、‘因果’、‘命数’这类虚头巴脑的买卖。”
周行扫过这令人眼晕的蜂巢,看向贺九:
“每个柜房都有人?”
“哪能!”
贺九摇头,“好多柜房就是存老物件。真掌柜,听说也就十几位。这么修,说是合什么风水。”
“带路。”
周行言简意赅。
贺九咽了口唾沫,领着周行,在迷宫般的回廊和悬梯间穿行。
越往上,隔间越稀疏,灯火越凝定。
周围静得吓人,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空空回荡。
七拐八绕,爬了不知多久,终于来到中层的一个柜房前。
面前是一扇紧闭的、包黄铜边的乌木门,门上无标识,只嵌着个拳头大、极复杂的黄铜算盘。
贺九深吸一口气,看了周行一眼,低声道:
“长官,陶朱公就在里面。他……他只做一种交易:买‘因果’。”
说完,他上前,轻轻推开了门。
里头空间不大,像间老式账房。
靠墙一排顶天立地的乌木柜格,贴满泛黄纸签。
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占了一半地方,案后坐着个穿藏蓝绸衫、微胖的中年人。
正就着盏绿纱罩台灯,用小紫铜算盘噼里啪啦算账,算珠声脆,有股子冷清的规律。
听见动静,中年人放下算盘,抬起头。
他面容和善、富态,像个当铺里常见的掌柜。只一双眼睛,亮得有些出奇。
他就是陶朱公。
“贵客临门,有失远迎。”
陶朱公停下算盘,抬起头,笑容可掬,目光扫过贺九,随即落到周行身上,
“这位朋友,面生得很。想典当,还是想赎买?”
周行开门见山:
“我要‘津门华洋慈善会’的根底,他们会首是谁,在哪里,有什么目的。”
陶朱公笑容不变,手指轻轻拨弄着一颗算珠。
“慈善会啊,牵连洋人、本地帮会、邪术道门,水太浑。最要紧的是,他们还是我的老顾客……
价码可不便宜。”
他慢条斯理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、质地奇特的暗黄色纸笺,指尖点了点,
“我是个生意人,讲究公平。我看你命格颇硬,运势却晦涩不明,有趣。”
他抬起眼,看着周行,笑意深了些:
“这样吧,便取你‘未来三年内,最大的一桩机缘气运’。
以此为凭,立下契约,情报即刻奉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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