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自己在抽一口空井,耗尽全力却捞不上水。
有反应,却无法牢牢抓住,更无法顺畅抽取!
“怎么回事?!”
陶朱公心头大骇。他从未遇过这种情况。
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,周行拳意勃发!
他脊背如大龙般弓起,浑身筋骨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嗡鸣,明劲巅峰气血已催到极致。
从绿灯区一路杀穿红灯区所积的杀伐气势,化为一股“有我无敌”的暴烈拳意,轰然冲垮那滞涩的契约束缚!
“死!”
他一步踏前,刀光再起!
陶朱公“哇”地喷出一大口血,契约反噬让他瞬间萎靡。
金钱盾光芒黯淡。
周行第二刀已到。
陶朱公踉跄倒退,已退到两节车厢连接处的死角,背脊抵死冰冷的金属厢壁。
他看看远处紧闭的生门,又看看近在咫尺的周行和身后破洞外的恐怖阴影,脸上肌肉扭曲。
“我收罗机缘……拨了半辈子算盘,”
他喘息着,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,“算来算去……生门在车外……死门在车内……反倒是我自己撞进来……”
周行踏进最后三步,刀尖抬起,稳得像焊在半空。
“你夺了那么多人的气运,”
他声音沙哑,“就没给自己算算总账?”
陶朱公眼神涣散,沾血的手无意识地去摸地上散落的算盘珠,喃喃道:
“丁卯年……二月……赊福报……利息……利滚利……坏账……全是坏账……”
突然他眼珠瞪得滚圆,放声惨笑:
“你周行杀不了我,天意佑我……天意……”
“天意若是保佑你这样的人……”
周行手腕一沉,“那就换个新天。”
刀光掠过。
嗤。
一声轻响。
陶朱公肥硕的身躯沿着厢门缓缓滑倒,颈间一道红线扩大,染红了绸衫前襟。
他眼睛还圆睁着,望着顶棚摇晃的煤气灯,再无神采。
手里,还虚握着几颗裂开的算盘珠。
周行收刀,扶住座椅,胸腔如风箱起伏。
那契约反冲和连番恶战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缓了几息,才直起身。没看尸体,转身往回走。
周行记得那个卖虎符的摊位,他要问问郭振的信物是从哪里得来的。
穿过凌乱的车厢,绕过散落一地的杂碎和姿态各异的尸体,他来到那个角落。
摊子在。
人没了。
那干瘦老头蜷在阴影里,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枚指骨铃铛。
眼睛瞪出眶外,脖子上有一圈乌黑发亮的勒痕,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纸灰。
也不知是被谁杀死的。
周行蹲下,掰开手指,抠出秦先生的指骨铃铛。
骨铃入手,冰凉刺骨。
他掂了掂,自语道:“这玩意儿,有点邪门啊。谁沾谁倒霉。”
也就自己命硬。
把铃铛揣回怀里,他撑起身,靠在车厢壁上,体力渐渐回暖。
他抬眼望向车厢另一头那扇破门。
河魃“梁满仓”的触手仍在挥舞,但已能看出强弩之末的疲态。
幅度小了,速度慢了,不再疯狂拍打,有时只是无力地扫过门框。
一条触手软软地耷拉在门边,黑血滴滴答答,在车厢地板上积了一小摊。
臂环已还,它执念未消,凶性仍在,但此刻已经力竭……
周行提刀走了过去。
腥风扑面,带着水腥和腐烂的气味。
“梁兄,你帮了我不少忙。”
他目光扫过那疲软的触手和伤口:
“现在,我来助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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