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名弟子敲响腰间铜锣,同时疯狂挥动手里的符箓。
那符纸入水不湿,反而冒出一股浓稠黑烟,黑烟里钻出无数正在扭动的细长黑影,那是用水洼里养出的铁线蛭炼的阴蛭符,沾肉就钻,吸血噬精。
周行腰身一摆,速度不减。
就在快要撞上时,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,几乎平贴河床,同时双脚并拢,猛地向下一踩水!
人如离弦之箭,从黑烟下方尺许处疾射而过。
阴蛭扑了个空,在身后乱成一团。
而周行的细剑,已送到第三名弟子眼前。
那弟子最后的视野里,是迅速放大的一点银星,然后是无尽的黑暗。
剑尖点入眉心,血花散开。
周行抽剑,尸体缓缓下沉。
“三个。呼吸节奏没乱,体力消耗不到一成。”
他略过尸体,身体在水中优美地一转,已朝着更多声响传来的方向潜去。
他游动的姿态与几天前已截然不同。
轨迹更加飘忽,时而在废弃机械后一闪而没,时而紧贴着混凝土穹顶滑过。
肩、肘、胯的转动顺滑如鱼,每一次伸展都借着水势,几乎不产生多余的紊流。
这几日老龙头的锐流磨皮、芦苇荡的阴寒洗髓、三岔口的涡流整劲,此刻悉数化为本能。
他真正成了这海河的一部分,一条人形河魃。
快,且无声。
前方水域开阔了些,是闸底一处检修腔的残留空间,堆满废弃的滤网和铁架。
五个人等在那里。
两个古曼童尸傀站在最前,皮肤青黑、眼神空洞。
后面三人,一个是脖颈有诡异缝痕的飞头降师,一个是腮部不停开合的鱼头降师,最后一个像是头领,手里托着个不断渗水的陶罐。
他们显然听到了刚才那一声锣,严阵以待。
那头领打了个手势,手中陶罐倾倒。
罐里涌出无数生满吸盘的尸绳虫,惨白如面条,遇水便涨,疯狂舞动着向四周散去。
同时,飞头降师的脑袋“咯啦”一声一声怪响,脱离脖颈,连着一串白生生的颈骨,张开发黑的牙齿,绕了个弧线,在四周摇曳。
鱼头降师则猛地张嘴,喷出一股浓绿色的腥臭粘液,所过之处,河水都嗤嗤作响。
上下左右,全是杀招。
可周行不在他们预判的任何位置。
他此刻正静静吸附在一块混凝土遮板的背面,如同水蛭。下方毒浆弥漫,飞头巡弋。
“咚……”
心跳声在这一刻格外沉重,一观道人都有片刻恍惚。
但周行神智清明。
就是此刻。
他双腿在混凝土上一蹬,笔直地向下沉去。
沉过毒浆扩散区,沉到那五人小队的正下方的视觉死角。
然后腰胯一拧,暗劲自脚底炸开,人如一支反向射出的鱼叉,向上疾折!
头领察觉脚下水流有异,骇然低头,只看到一点银芒急速放大。
他勉强举罐往身前一挡。
“嚓!”
细剑刺穿陶罐,贯入他肩头。
头领痛吼,罐子脱手。
罐身破裂,里面再度涌出无数疯狂扭动的尸绳虫,瞬间在水中炸开一团,有的甚至缠上了头领自己的腿脚。
场面顿时大乱。
周行拔剑,一击即退,毫不恋战。
身体一扭,已从下方死角滑出,再次没入旁边铁架堆的阴影里。
一观道不知来了多少人,他需要主动暴露一丝踪迹,引起更大的动静,把他们都引来,然后把他们拖住。
等镇河钱执念完成,是战是走,都随他心意。
从头领受伤到尸绳虫失控,不过两三息。
另外几人甚至没完全看清袭击从何而来,只看到头领受伤、虫群乱舞。
“下面!他在下面!”
鱼头降师吹响腮中口哨,指向下方。
可下方只有翻滚的虫群和渐渐散开的血污。
口哨声在水波中传向更远的地方。更深处的水流开始涌动,更多的人影,正从四面八方朝这里汇聚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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