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局?”
会首虚立水中,水流自然承托着他,声音带着点笑意,
“谈不上布局。我只是把一件该去某个地方的东西,放到了它该走的路上。至于路上会遇到谁,发生什么事,那是各自的缘法。”
他语带追忆,像在叙述一件陈年旧事:
“很多年前,我偶然得到这枚镇河钱。我感到它于我有大用,于是请高人卜了一卦。
卦象说,此物关联一段沉寂的水底机缘,但时机未到,需等待外缘。
哦,可能你听不懂,通俗地说,就是需要一个命格特殊的有缘人,在因缘际会下,亲自引动那份沉寂的机缘。”
他看向周行,眼神里笑意深深:
“我把它放在堂口,等了很久。直到它被法租界巡捕搜走……我便知道,卦象里的外缘,来了。只是没想到,这外缘竟然是你。”
他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的感慨:
“缘法当真奇妙,你坏我一桩好事,又还我一份机缘,一饮一啄,莫非前定。”
周行听着,心中若有所思:
“所以你就一直看着?看着我和一观道斗,在海河巡游,一路查到这里?”
“看着?”
会首轻轻摇头,嘴角带着一丝嘲讽,
“我没那么闲。卦象既已启动,风云自会汇聚。你自然会遇到该遇的劫,见到该见的人,走到该走的地方。
一观道也好、租界也好,不过是这汇聚的风云里,几股搅动的浊流罢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透着一股超然物外又洞悉一切的高高在上。
“咚……”
那心跳声,再次搏动了一下。
声音里的情绪,比之前更清晰,也更显焦急,周行心念电转。
他看着会首,意念传回:
“等外缘?说得真好听。可我怎么觉得,你不是在等有缘人,你是在怕呢?”
他语气加重,话语变得尖锐:
“是不是因为,俱乐部失了手,恳谈会露了馅,连着两次算计都被人当众捅穿。
于是你感觉自己蠢人一念,一动就错,干脆缩回壳里,指望老天爷把饭喂到你嘴边?
什么卜卦机缘,说穿了,不就是你没了亲手控局的自信,只能像个赌徒,把注下在所谓的命上?
甚至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,你都不敢动手,怕破坏这份运势?”
周行丝毫不留情面,噼里啪啦就是一顿嘲讽。
会首脸上那温文平淡的表情,终于有些绷不住了。他的眼神骤然转冷,身边水流陡然变得湍急。
“无知蝼蚁,妄测天机。”
会首声音冰冷,刺进周行脑海,“你以为凭你那点拳脚和运气,挣来些虚名,就真有资格在我面前狂吠?若非留你引动这份机缘,前几日,你便已是个死人。”
他不再看周行,目光转向洞穴深处。
那枚镇河钱正在微微震颤,铜身上最后一点微光如同风中之烛,明灭不定。
“我说过……”
会首的声音恢复平淡,但杀意已毫不掩饰,“我要亲自来取你性命。希望你待会儿魂飞魄散时,嘴还能像现在一样硬。”
周行看着会首,嗤笑一声,话语毫不停歇:
“什么天机,说白了,你只敢躲在我后面,等我替你打开门,才敢探头出来摘果子?
宫老爷子说的没错,你们这种人,就是阴沟里的老鼠,只敢在暗处扒拉点食儿。一见光,就慌不择路。
你没有安全感,唯一擅长的事,就是捣鼓你那些阴谋诡计,所以一旦算计被破,那点唯一的自信也被打破了?
你是不是特别不痛快?
你前面又是回忆,又是感叹。跟我说这些,不就是想亲眼看着我,这个屡次打乱你计划的变数,在你面前彻底失败。
想让我悔恨,让我愤怒,好找回你那点一切尽在掌握的可怜自尊?可悲、可笑。
会首?
龟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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