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传递来一个模糊的景象：
一点微光离开庞大的水脉躯壳，暴露在冰冷杂乱的水中，没有依附，很快便会光芒黯淡，意识消散。
“需要……壳……”
它仿佛正好奇地看着周行，传递来一个更奇异的念头，“你的……壳……借……我……”
周行当时就听乐了。
借给你？
我这壳子都是撞大运找别人借的。
转租给你，我不就魂飞魄散了？
“不行。”
他拒绝得干脆利落，“这壳子也是我借的，不牢靠。”
那意识被拒绝了，却没有失望或愤怒的情绪，只是传递来一种平静的接受：
“哦……那……看看……也好……开心……”
它似乎对外面世界的好奇，远超过对自身存续的执着。
这份纯粹到近乎天真的态度，反而让周行心中一动，生出些莫名的感触。
壳子……活物的躯壳……
‘我的不能借给你，但这海河有壳子的不多的是？’
周行一边跟小河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一边朝着河神祭祭坛方向飞速游去。
忽然，身后远方，水流传来一阵异常磅礴的震动。
他倏然回首。
即便隔着重重昏暗水道、废弃闸体，那一闪而逝充塞天地的靛青色龙形虚影，以及那浩瀚古老的威压，依然让他心神剧震，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真龙显化，水脉具形。
如此磅礴，如此神异。
他又抬眼看了看在自己脑袋上欢快跳动，像个好奇灯泡似的小光球。
“……真看不出来。”
周行扯了扯嘴角，低声嘀咕。
这两者，哪有半点相似？
不一会儿，会首那声饱含滔天愤恨的咆哮，便如同水下闷雷，滚滚传来。
“无能狂怒。”
周行冷笑，脚下速度更快三分。
然而，笑容还未敛去，他脸色便是一沉。
听劲全开，结合【蛰龙相】对水流异乎寻常的敏感，他清晰感知到，后方约百丈外，一道暴戾、迅疾、充满杀意的气息，正劈波斩浪，以惊人的速度直线追来！
比他现在全力催动【蛰龙相】借水而行的速度，竟然还要快上一线！
会首追上来了！
而且来得如此之快！
周行立刻在心中估算方位和距离。
此处离天后宫河神祭的主祭台岸边尚远，中间河道曲折，且有大量船只、人群。
以现在的速度差，根本不可能在会首追上之前，赶到那片有玄诚子、有奉军、有无数眼睛的安全区。
若就近上岸……其他岸边荒僻无人，以自己的陆地身法，绝无可能快过境界高深，含怒而来的会首。
上了岸，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！
水中尚有一线生机，一旦离水，便是十死无生！
心念急转间，周行眼中厉色一闪。
不能去祭台，也不能随便上岸。
那就陪你，好好玩玩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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