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典城东，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里。
雅典娜还坐在桌边，保持着塔伦离开时的姿势。
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眉头微蹙，显然还在思考那个困扰她的问题，如何拖延波塞冬的进攻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见塔伦走进来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问，声音清冷：“我想了几个主意，你可以听听。”
塔伦走到她对面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“什么主意？”
“第一，让阿尔忒弥斯去找阿波罗，以太阳神的名义举办一场祭祀，邀请波塞冬参加。”雅典娜说：“阿波罗的面子，他多少要给一些。”
塔伦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第二呢？”
“第二，让赫尔墨斯传递一个假消息，就说宙斯要召集众神商议要事。”雅典娜继续说：“波塞冬再愤怒，也不敢无视神王的召唤。”
塔伦点了点头。
“第三？”
“第三……”雅典娜顿了顿：“我去找他，以雅典守护神的身份和他谈判，哪怕拖延一两天，也是好的。”
她说完，看着塔伦，等着他的回应。
塔伦放下酒杯，看着她：“不用了。”
雅典娜愣了一下：“不用了？”
“我已经有办法了。”塔伦说。
雅典娜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塔伦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“和赫拉结婚。”
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灯火摇曳，将雅典娜脸上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就那样坐在那里，看着塔伦，像是一时没有听懂他说的话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她问，声音有些发飘。
“和赫拉结婚。”塔伦重复了一遍：“婚礼由宙斯主持，众神都会参加。”
“波塞冬再愤怒，也不敢在神王见证的婚礼上动手，婚礼办多久，他的海洋就得安分多久。”
雅典娜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：“你不需要为了我的城市牺牲这么大。”
塔伦挑了挑眉。
“牺牲？”
“雅典是我的城市。”雅典娜说，语气加重了些：“波塞冬要淹的是我的城，要毁的是我的名誉，你不需要为了这个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变得复杂：“娶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。”
塔伦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雅典娜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”
“我和赫拉，本来就有婚约。”塔伦说，声音平静：“宙斯指婚，誓言见证，这场婚礼，早晚都要办的。”
雅典娜沉默了。
本来就有婚约这几个字像一根针，轻轻扎在她心上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，反正不怎么美妙。
“你想好了就行。”她说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：“婚礼什么时候？”
“两天后。”
雅典娜点了点头：“那我到时候去参加。”
连她自己都不知道，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。
与此同时，海洋深处。
波塞冬的宫殿里，气氛诡异而微妙。
波塞冬坐在他的王座上，手里握着一封金色的请帖。
他的脸色铁青，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将那封请帖烧成灰烬。
“‘宙斯主持，众神见证’……”他一字一顿地念着：“‘赫拉与塔伦的婚礼’……”
他的手猛地握紧，那封请帖被他捏得皱成一团。
“两天后！”他吼道，声音在宫殿里回荡：“偏偏是两天后！”
阿芙洛狄忒从旁边走过来，从他手里拿过那封被捏皱的请帖，展开看了看。
“写得倒是挺正式的。”她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：“‘恭请海神波塞冬大驾光临，共襄盛举’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波塞冬打断她：“那个塔伦，那个该死的塔伦，居然把婚礼定在我们进攻的那天！”
阿芙洛狄忒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“居然这个时候结婚！”波塞冬继续吼道：“我马上就能拿下雅典了，偏偏是这个时候——”
“可是那又怎样？”阿芙洛狄忒打断了他的话，波塞冬微微一愣。
阿芙洛狄忒走到他面前，将那封请帖轻轻放在他膝上。
“婚礼是宙斯主持的。”她说：“请帖是赫拉发的，你难道还能不去？”
波塞冬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不去，就是不给宙斯面子，不给赫拉面子。”阿芙洛狄忒继续说：“得罪了神王，得罪了婚姻女神，你的海洋还想安宁吗？”
波塞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：“可我去……”
“你去参加婚礼，正好顺了他们的意。”阿芙洛狄忒替他说完，嘴角勾起一个妩媚的笑容。
“可你想过没有？婚礼的时间未必会很长，两天后进攻，和三天后进攻，有什么区别？”
波塞冬愣了一下。
“区别？”
“多等几天而已。”阿芙洛狄忒说：“刚好利用这段时间，可以更好的准备，召集更多的海怪，布置更周密的计划。”
她俯下身，在他耳边轻声说：“到时候，等婚礼结束，等所有人都以为你不会再动手了，你再突然出击，岂不是更妙？”
波塞冬的眼睛亮了起来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
阿芙洛狄忒退后一步，看着他：“婚礼是一定要参加的，不然就是与整个奥林匹斯为敌，但参加完婚礼，你还是可以进攻雅典，只不过晚几天而已。”
她笑了，那笑容美艳而危险。
“晚一两天，换来更充分的准备，换来更突然的袭击，换来更大的胜算，何乐而不为？”
波塞冬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，那笑容冰冷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好。”他说：“那就让他们再得意两天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海水。
“两天后，我去参加婚礼。”他说：“等婚礼结束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转过身，看着阿芙洛狄忒。
“就是雅典的末日。”
……
雅典城，王宫内。
灯火通明的议事厅里，克利墨诺斯和刻克洛普斯相对而立。
桌上铺着那张标记满密麻符号的地图，旁边的烛台已经烧掉了一半，烛泪堆积成小山。
“最快也要五天。”刻克洛普斯叹了口气，手指在地图上划过：“阿尔戈斯距离最近，信使快马加鞭，来回也要两天，科林斯远一些，三天，迈锡尼……”
他的手指停在一个点上，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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