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戈斯的国王第一时间召集了臣子,商议该带什么贺礼,老国王坐在王座上,眉头紧锁,听着臣子们七嘴八舌地争论。
有人说该带黄金,有人说该带宝石,有人说该带最精美的织物。
最后,老国王拍板:黄金、宝石、织物都带,再加十匹最好的战马。不能丢阿尔戈斯的脸。
科林斯的国王则派人去打听,其他城邦都准备了什么。
很快,消息传回来:阿尔戈斯要带十匹战马,迈锡尼要带一车象牙,底比斯要带……国王听完,冷笑一声,吩咐下去:各加一倍,科林斯不能输给任何人!
迈锡尼的国王暂停了战事,宣布要亲自前往雅典。
他的将军们面面相觑,不明白为什么为了一个婚礼要暂停打了半年的仗。
国王只说了一句话:“那是神明的婚礼,得罪了神明,打赢了仗有什么用?”
将军们无话可说,只能遵命。
就连那些平日里互相敌对的城邦,也暂时放下了恩怨。
因为谁都不想错过这场千载难逢的盛事,谁都不想在那一天缺席,更不想得罪婚姻女神和先知之神。
而在遥远的色雷斯,王宫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忒瑞俄斯坐在王座上,手里握着那封金色的请帖。
他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,三十多岁的年纪,肩膀宽阔,手臂粗壮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。
他是阿瑞斯的儿子,战神的后裔。
他的母亲是水泽仙女比斯托尼斯,色雷斯河神比斯托斯的女儿。
从小,他就继承了父亲的尚武性格,喜欢打仗,喜欢杀戮,喜欢征服。
十二岁那年,他第一次上战场,就亲手斩下了敌将的头颅,十八岁那年,他继承了王位,带领色雷斯的勇士们南征北战,打下了一大片疆土。
他的名字,在色雷斯是传说,在周边国家是噩梦。
没有人敢轻视他,也没有人敢挑战他。
而他和雅典,还有一段渊源。
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。
当时雅典和底比斯发生了矛盾,底比斯国王率领大军,直接攻入了希腊的阿提喀州。
雅典一时难以抵抗,眼看着敌人兵临城下,危在旦夕。
雅典国王连忙派人来色雷斯求援。
忒瑞俄斯答应了,他带着色雷斯的勇士们,一路杀到雅典,和底比斯人大战了一场。
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,血流成河,底比斯人也是骁勇善战,双方从清晨杀到黄昏,尸横遍野,最后,底比斯人败退,雅典得救了。
为了表示感谢,刻克洛普斯把自己的孙女——潘狄翁的女儿——嫁给了他。
普洛克涅。
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。
忒瑞俄斯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穿着白色的长裙,站在雅典王宫的台阶上,阳光洒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一层金边。
她抬起头看他,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,还有一丝羞涩。
他当时就想,这个女人,他要定了。
这么多年过去,她依然是他最珍视的人。
“在看什么?”
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忒瑞俄斯转过头,看见普洛克涅走进来。
她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,裙摆轻轻拖在地上。
岁月在她脸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。
她的手里牵着一个孩子,那是他们的儿子,才两岁多,走路还有些摇摇晃晃。
小家伙长得像母亲,眉眼温柔,白白嫩嫩,一点都没有他父亲的杀气。
忒瑞俄斯看着她们母子,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。
“过来看看。”他说,举起手里的请帖。
普洛克涅走过去,从他手里接过请帖,仔细看了看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起,然后又舒展开来。
“神明的婚礼?”她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:“在雅典?”
“对。”忒瑞俄斯说:“宙斯亲自主持,众神都会参加,所有国王都要去。”
普洛克涅沉默了片刻,然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:“那你去吧,正好回去看看。”
忒瑞俄斯看着她,有些疑惑:“你不去?”
普洛克涅摇了摇头,低头看着身边的儿子。
小男孩正抱着她的腿,仰着小脸看她,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目光里满是温柔。
“孩子还小,路上折腾不起。”她说:“我留下来照顾他。”
忒瑞俄斯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可你很久没回去了,你不想见见你父亲?不想见见你祖父?”
普洛克涅的笑容淡了些。
“想。”她说:“可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忒瑞俄斯明白她的意思。
从嫁到色雷斯,她就很少回去。
色雷斯在遥远的北方,雅典在南方,路上要走很多天。
带着孩子,更不方便,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色雷斯王后,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色雷斯的脸面,不能像普通女子那样随心所欲。
有时候夜里,他会看见她一个人站在窗前,望着南方的方向发呆。
忒瑞俄斯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:“我自己去。”
普洛克涅看着他,目光温柔。
“你去了,正好可以见见我父亲。”她说:“替我向他问好。”
忒瑞俄斯笑了:“那是自然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要不要给你父亲带什么礼物?”
普洛克涅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,你人去了,就是最好的礼物。”
忒瑞俄斯点了点头。
普洛克涅顿了顿,又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的妹妹。”普洛克涅说,眼睛里闪过一丝思念:“菲洛墨拉。”
忒瑞俄斯愣了一下。
“菲洛墨拉?”
这个名字他听过,但印象不深。
当年他娶普洛克涅的时候,菲洛墨拉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,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看他。
他只记得那双眼睛,和普洛克涅很像,浅褐色的,亮晶晶的,带着好奇和羞涩。
“对。”普洛克涅说:“她比我小几岁,今年应该……十六了?我嫁过来的时候,她才那么点大,这么多年没见,也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了。”
她顿了顿,握住忒瑞俄斯的手。
“你去了雅典,如果方便的话,把她接过来住一段时间吧,我想她了。”
忒瑞俄斯看着她,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烁的期待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:“我接她过来。”
普洛克涅笑了,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醉:“谢谢你。”
忒瑞俄斯握紧她的手,没有说话,此刻的他并不知道,这件事对于他意味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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