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耳拉开始躲着她的父亲了。
她不再去请安,也不再跟他说话,哪怕路上偶尔遇到,也会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仓皇逃离。
她跪在神像前,祈求神明救救她,可她不知道,把她推入深渊的,就是神明。
不管她怎么疏远她的父亲,她晚上还是会梦到她的父亲,并且梦里的画面越来越过分,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梦境!
她开始不敢睡觉了,每天用鞭子抽打自己。
她找来一根细长的枝条,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背上。
疼痛像火一样烧灼着她的神经,可那火焰烧不灭她心里的渴望。
她太痛苦了,也无法接受这样难堪的自己,她甚至想到了去死。
她偷偷跑到了悬崖边,看着下面的大海。
海浪拍打着礁石,溅起白色的泡沫。
只要跳下去,一切就结束了。
只要跳下去,就不用再承受那种折磨了。
她闭上眼睛,往前迈了一步,风吹过来,把她吹得摇晃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睁开眼睛,就看到一只鸟从悬崖下飞上来,翅膀擦过她的脸颊,她被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,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但这并不是特例,每一次当她想要寻死的时候,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巧合让她死不成。
她忽然发现她连死都做不到。
她跪在悬崖边,对着天空大喊:“为什么!为什么要这样对我!我到底做错了什么!”
没有人回答,只有风声,只有海浪声。
就这样过去了几天,国王喀倪剌斯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,决定去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到底怎么了。
他站在密耳拉的房间门口,敲了敲门:“密耳拉,你怎么了?你已经好几天没来请安了。”
房间里没有声音。
喀倪剌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密耳拉,你说话,你到底怎么了?”
沉默了很久,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:“父亲……”
“是我,开门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
密耳拉站在门后,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她瘦了很多,脸苍白得像纸,眼睛深深地陷下去,嘴唇干裂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。
喀倪剌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:“密耳拉!你怎么了?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他伸手想拉她,可她往后缩,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“别碰我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别碰我……”
喀倪剌斯的手僵在半空:“密耳拉,你到底怎么了?你告诉我,出了什么事?”
密耳拉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
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,无声地,一滴一滴,落在地上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不敢说,她也说不出口。
她怎么能告诉父亲,她是一个畜生,一个不配活着的畜生?
这一切都太痛苦了,这些天,她一个人承受着这一切,没有人知道,没有人能帮她。
她快疯了,真的快疯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父亲。
他的脸上满是担忧,他的眼睛里满是心疼。
他在关心她,他在乎她,可这份关心和在乎,只会让她更痛苦。
“父亲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:“我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。”
喀倪剌斯愣住了:“什么?”
密耳拉没有再说话,她低下头,眼泪无声地流。
喀倪剌斯站在那里,看着自己的女儿,看着那张苍白的脸,那些干涸的泪痕,那双绝望的眼睛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还是伸出手,轻轻放在她头上:“不管是什么,父亲都会帮你。”
密耳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着父亲,看着那双温暖的眼睛,心里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。
她想告诉他一切。
可她没有,她只是站在那里,咬着嘴唇,用力到嘴唇甚至出血。
“没有人能帮我。”她说:“没有人。”
她退后一步,关上门,将她的父亲关在了门外,而她自己,变成了绝望的囚徒。
而这一切,都被同样居住在王宫里的塔伦和阿芙洛狄忒看在眼里。
阿芙洛狄忒对自己的报复非常满意,她的诅咒最是恶毒,就连众神之王宙斯曾经被她诅咒后,到现在都还摆脱不了对女神的冲动,更别说一个凡人了。
在她看来,密耳拉现在的克制不亚于在玩火自焚,迟早有一天,她会控制不住,而且此刻压制的越狠,到时候反弹的就会越厉害。
而这正是她想看到的。
既报复了王后,又毁了密耳拉,一举两得!
可就在她为自己的杰作洋洋得意之时,塔伦却只是看着她叹气。
“自作孽,不可活啊。”
只可惜,阿芙洛狄忒此刻还完全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,对塔伦的话,根本听不进去。
与此同时,色雷斯的王宫,正值午后。
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可那阳光照不进王后的寝殿,那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普洛克涅坐在床边,垂眼抹泪,她的眼眶下面青黑一片,嘴唇干裂起皮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。
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。
每次闭上眼睛,就看到菲洛墨拉被人拖走的画面,就看到妹妹惊恐的眼睛,听到妹妹喊“姐姐救我”。
她猛地惊醒,浑身冷汗,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。
她的孩子被乳母抱走了,她没有心思照看。
她满脑子都是妹妹,满心都是愧疚和自责。
如果她没有让忒瑞俄斯去接菲洛墨拉,如果她没有让妹妹来色雷斯……可世上没有如果。
“王后陛下,雅典来的使者求见。”
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普洛克涅抬起头,愣了一下。
雅典来的使者?是父亲派来的?还是祖父?
“请……请他进来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嗓子哭哑了,好几天没怎么说话,都快不会说了。
门被推开,一个年轻的少年走了进来。
普洛克涅认出了他。
克利墨诺斯。
那个如今被整个希腊传颂的名字。
“王后陛下。”克利墨诺斯微微欠身:“我奉雅典国王之命,前来寻找菲洛墨拉公主的下落。”
普洛克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站起来,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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