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界最深处,珀耳塞福涅的宫殿。
灰蒙蒙的光从不知名的地方透进来,将大殿染成一片死寂的颜色。
珀耳塞福涅坐在黑色的宝座上,怀里抱着那个婴儿,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金发。
婴儿已经睡着了,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,呼吸轻得像风,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还带着可爱的笑容。
珀耳塞福涅低下头,看着那张精致美丽的小脸,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。
可她的心里,却在想着另一件事,一件压在她心里很多年的事。
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春天。
那时候她还是春之女神,生活在奥林匹斯山上,每天在花丛中奔跑,在阳光下嬉戏。
她喜欢花,喜欢草,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。
她的母亲德墨忒耳是农业女神,掌管着大地的丰收,而她就是大地上最美丽的那朵花。
那时的她无忧无虑,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成为父亲最宠爱的女儿,而她最大的对手就是阿尔忒弥斯。
为了挤兑阿尔忒弥斯,她常常拿阿尔忒弥斯和塔伦之间的婚约说笑,她当时被宙斯和德墨忒尔宠坏了,所以说话毫无顾忌。
她讽刺阿尔忒弥斯,并嘲讽塔伦,说塔伦是忽悠之神,可当时塔伦拦住了要发火的阿尔忒弥斯,笑着看她,轻声说:
“春日的花朵,终将扎根在黑暗的土壤上。”
珀耳塞福涅当时就愣住了,问他是什么意思,可塔伦没有解释,只是笑了笑:
“祝你新婚快乐。”
新婚快乐?
她那时候还没有结婚,连未婚夫都没有。
她以为塔伦在胡说八道,以为他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家伙。
她甚至嘲笑他,说他是个“忽悠之神”,专门骗那些无知的人。
“你的预言不准。”她笑着说:“我根本不会嫁人,我是春之女神,我只属于阳光和花朵。”
塔伦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,那是——怜悯。
那时候她不懂,以为他是在故弄玄虚。后来她懂了,可已经太晚了。
那一天,她在草地上摘花。
阳光很好,花开得很艳,她在花丛中奔跑,笑得像一只快乐的小鸟。
然后大地裂开了,一辆黑色的马车从地底冲出来,一个戴着黑色王冠的男人抓住了她,把她拖进了冥界。
哈迪斯,冥界之王。
然后一切都变了。
哈迪斯不肯放她走,更因为她吃了冥界的石榴籽,从此再也离不开冥界。
经过双方协议后,每年有八个月,她可以回到大地,回到母亲身边,回到阳光和花朵中。
可剩下的四个月,她必须留在冥界,留在这片没有阳光、没有花朵、只有黑暗和寒冷的地方。
那四个月,是她的地狱。
她恨哈迪斯吗?
恨过。
可哈迪斯对她很好,好到她找不到恨的理由。
他给她最好的宫殿,最华丽的衣服,最珍贵的珠宝。
他从来不强迫她做任何事,甚至允许她每年回大地。
他只是太爱她了。
以一种扭曲的、自私的、让人窒息的方式爱她。
所以她反而没有那么恨哈迪斯。
她更恨的是塔伦。
那个知道一切却不肯说出来的男人。
如果他当初告诉她,她会被人掳走,她一定会小心。
她不会去那片草地,不会在那个时候摘花,不会让哈迪斯有机会。
可他没有,他只是说了一句“春日的花朵终将扎根在黑暗的土壤上”,然后祝她新婚快乐。
那种玄而又玄的预言,谁听得懂?谁会在意?
这些年,她渐渐想明白了。
塔伦不是不能告诉她,是不想告诉她。
也许是因为她嘲笑他是“忽悠之神”,也许是因为她不够恭敬,总之,他在报复她。
他想看她被掳走,想看她在黑暗中挣扎,想看她在冥界里痛苦。
每年那四个月,当她无法忍受黑暗与寒冷的时候,当她一个人坐在黑色的宝座上,看着那些亡灵在眼前飘过的时候,她就会想起塔伦,想起那个穿着白袍的男人,想起他嘴角那淡淡的笑意。
她的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恨意,那恨意像火一样烧着她,让她更加痛苦,也更加清醒。
她才不会管当初那种情况,就算塔伦跟她说了哈迪斯会掳走她,她也不会相信。
她可是春之女神啊,众神之王宙斯最宠爱的女儿,骄傲自负,怎么可能相信一个“忽悠之神”的话?
但她需要的是一个借口,一个让自己不那么痛苦的借口,所以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。
因为她只是需要一个怨恨的出口罢了。
所以她恨塔伦,恨那个知道一切却不肯说出来的男人。
她觉得是他让她沦落到这一步的,是他让她成为冥界的囚徒。
可塔伦太强大了。
强大到她只能在心里恨他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在奥林匹斯,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春之女神,没有权力,没有势力,连母亲都保护不了她。
在冥界,她是冥后,可塔伦不来冥界,她的权力就形同虚设。
她等了很多年,等一个机会。
现在,机会终于来了。
珀耳塞福涅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冥界的风。
塔伦要来了,为了那个孩子,他会来冥界。
而冥界,是她的地盘。
在这里,她说了算。
她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婴儿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小家伙,你还真是我的幸运星啊,塔伦想把你带走,可他得先过我这关。”
婴儿动了动,小嘴嘟囔了一声,又沉沉睡去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,不知道自己在被人争夺,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有多复杂。
珀耳塞福涅抱紧他,目光变得坚定:“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的,你是我的。”
大殿的门开了。
侍从走进来,低着头,声音恭敬:“殿下,塔伦殿下和阿芙洛狄忒殿下来了。”
珀耳塞福涅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她站起身,把婴儿交给旁边的侍女:“抱下去,好好照顾。”
侍女接过婴儿,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。
珀耳塞福涅整理了一下衣裙,坐回宝座上,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,眼底深处,更是藏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。
终于来了。
塔伦和阿芙洛狄忒走进大殿。
塔伦还是那副模样,穿着白袍,长发散落在肩后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,目光温和而深邃。
他的身后跟着阿芙洛狄忒,她穿着一袭轻薄的纱裙,纱裙在灰蒙蒙的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的脸上还带着焦急和期待,一进门就四处张望,寻找那个婴儿的身影。
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.adouyinxs.com 。请牢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