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站着两个人,前面的是林峰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,笑得满脸通红。
“过年好!”
而在他身后,站着一个穿着月白色内门弟子法袍的女子。
她长高了一些,更瘦了一些,眉宇间的青涩褪去,多了一分清冷和从容。但当她看到顾清源的这一刻,清冷瞬间融化。
“长老……”骆青眼圈微红,“我……我们来蹭饭了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顾清源看着这两个年轻人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蹭饭就蹭饭,哭什么。”顾清源侧开身子,“进来吧。正好,饺子刚出锅。”
这一年的除夕夜,藏经阁里笑声不断。
林峰喝多了,在那吹嘘自己是如何在任务中大杀四方,保护了骆青。骆青在一旁笑着拆台,说他明明是被一只二阶妖兽追得满山跑。
顾清源在一旁听着,时不时插两句嘴,损损林峰。
小白鼠在桌子上跑来跑去,偷吃林峰带来的坚果。
这才是人间烟火。
酒足饭饱。
林峰趴在桌上睡着,骆青帮顾清源收拾着碗筷。
“最近怎么样?”顾清源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骆青低着头洗碗,“师兄师姐们对我都很好,掌门也指点过我修行。那把裁纸刀……我已经练到可以把豆腐切成发丝了。”
“嗯,不错。”顾清源点点头,“不过,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?”
骆青的手一顿,她抬起头,眼神变得有些凝重。
“有。”她挽起袖子。
手臂上原本沉睡的血线蛊,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。
“最近半个月,它虽然没发作,但我总感觉有人在窥视我。”
“不是盯着看的窥视,而是一种更深层,像是有人在梦里看着我。”
“而且宗门里最近来了几个新晋的长老,其中有一个叫墨云的客卿长老,每次看到他,我都有一种本能的恐惧。”
“墨云?”顾清源眉头微皱。
归元宗招收客卿长老是常事,但能让身为顶级杀手的骆青感到本能恐惧的,绝不是善茬。
“他是什么来路?”
“据说是散修出身,擅长阵法和符箓。掌门很器重他,让他负责修缮护山大阵。”
修缮护山大阵?
这不就对上了吗?
影楼拿到假的《归元阵解手稿》,肯定发现其中的玄奥。为了破解或者利用这阵图,他们派了一个阵法高手混进来。
而且,是冲着护山大阵来的。
“看来,他们没发现那是假的。”顾清源冷笑一声,“或者是发现,但觉得有机会从内部攻破。”
“长老,我该怎么办?”骆青问。
“什么都别做。”顾清源道,“既然他要修缮大阵就让他修,我在那张图里留的死门,可不是好修的。”
“你只管做你的青鸾仙子,墨云若是敢动你自然有人收拾他。”
“谁?”
顾清源神秘一笑,“行了,别想太多。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今晚是除夕,别让这些脏东西坏了心情。”顾清源拍了拍骆青的肩膀,“去把那傻小子叫醒,该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骆青擦干手,走到桌边,推了推林峰,“师兄,醒醒,回家了。”
林峰迷迷糊糊地醒来,擦了擦口水。
“啊?哦……回家……回家……”
两人互相搀扶着,走出藏经阁。
顾清源站在门口,看着两人走入风雪中。
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,像是一层白头。
“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。”
顾清源轻声念了一句。
他希望这一次,这本书的结局,能是个喜剧。
他关上门,吹灭了灯。
三月的小雨,像极江南的女子,温柔细腻,却带着一股子缠绵不断的凉意。
归元宗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刷得发亮,缝隙里的青苔喝饱了水,绿得像是要流淌出来。
藏经阁外的老槐树在雨中舒展着新叶,偶尔有一两滴积攒不住的水珠,顺着叶尖啪嗒一声落在泥土里。
顾清源坐在前厅的门槛上,手里捧着一只紫砂壶,壶嘴对着嘴,滋儿地吸了一口热茶。
茶香混着雨气,让人心神安宁。
小白鼠蹲在他膝盖上,头上顶着一片刚摘下来的荷叶当伞,两只小爪子正费劲地剥着一颗受潮的核桃。
“这雨下得好啊。”顾清源看着檐下的雨帘,慢悠悠地说道,“雨生百谷,也生霉菌。这几天阁里的书又要受潮,得勤翻着点。”
这话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谁听。
院子外,隐约传来脚步声,一轻一重,两个脚步声。
重的那个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,透着股子刻板和拘谨;轻的那个灵动飘逸,落地无声,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顾清源嘴角微微上扬,熟人来了。
“师叔祖,我们来看您了!”
还没进门,林峰充满朝气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。
他撑着一把绘着山水的大油纸伞,大半个伞面都倾斜向身侧,护着身边的人。
自己的半边肩膀却露在外面,被雨水淋湿一大片,但他似乎浑然不觉,脸上挂着傻笑。
至于修仙者为什么会被雨淋湿,而不用手段阻隔,没谈过恋爱的不懂。
伞下,是穿着月白色内门弟子服饰的骆青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神色清冷,但在看向林峰湿透的肩膀时,脸上出现无奈和心疼。
“进来吧,别在门口傻站着。”顾清源挪了挪身子,让出门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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