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执事,别扫了。”院墙外刘三探出头来,一脸喜气洋洋,“今儿是冬至,内门发饺子了,还是灵兽肉馅的,您不去领一份?”
裴矩头都没抬,手里的扫帚依旧很有节奏地挥动着。
“不去,人多的地方是非多,况且……”
裴矩停下动作,用扫帚柄敲了敲地面的一块青石板。
“这雪下得不对劲,太厚,压住了地气的流动,导致阵法的感应延迟。我得把这条生门扫出来,万一有事,跑起来方便。”
刘三听得一愣一愣的,随即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裴师叔,您也太小心了吧,这是在宗门里啊!归元宗!方圆万里最安全的地方,哪来的那么多万一?”
“再说,咱们归元宗有护山大阵,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要查户口,您这院子里还布了不知道多少层禁制,至于吗?”
裴矩直起腰,看着漫天飞雪,哈出一口白气。
“刘三啊,你记住了。”
“这世上最坚固的阵法,防得住外面的千军万马,却防不住里面的一根毒刺。”
“还有饺子趁热吃,别为了贪那点口腹之欲,把警惕心给吃了。”
刘三嘿嘿一笑,也不以为意,缩回脑袋跑去吃饺子了。
裴矩叹了口气,继续扫雪。
腰间的算盘里,传来血魔老祖懒洋洋的神念。
“小子,你这感觉是对的,这雪确实有点腥。”
“腥?”裴矩眼神一凝。
“嗯,有一股子被特殊手法掩盖过的血腥气,如果老祖我没猜错,今晚要有客人来了。”
夜深。
大雪封山,万籁俱寂。
藏经阁内,一盏孤灯如豆。
顾清源早早就睡下了,裴矩坐在前厅的柜台后,手里拿着铁算盘,看似在核对账目,实则神识早已铺满整个院落。
“老祖,方位?”
“正南,距离三百丈,正在快速接近。”
“只有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,但是气息很强。筑基大圆满,甚至半步金丹。而且他身上披着隐灵纱,脚下踩着无痕靴,这是专业的杀手配置。”
裴矩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半步金丹的杀手,在归元宗内部?
看来炼制血丹的韩风背后还有大鱼,这是嫌自己活得太久,来灭口了?
“来得好。”裴矩放下算盘,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箓,塞进袖子里,又检查了一下脚下的机关踏板。
“老祖,准备干活了。”
院外。
一道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的黑影,悄无声息地飘落在藏经阁的围墙上。
来人名叫李莫。
表面上他是执法堂的一名资深执事,平日里铁面无私,深得长老信任。
但暗地里,他是血煞门安插在归元宗的一颗重要棋子。
韩风失踪,血丹断供,上面震怒,暗中排查的任务便交到李莫手中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看似贪生怕死的藏经阁执事,裴矩。
“哼,一个靠运气上位的筑基中期。”李莫看着下方平静的院落,“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杀了韩风,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一切算计都是徒劳。”
“今晚大雪封山,正好送你上路,结束后再去汇报也不迟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李莫双手结印,祭出一面黑色的小旗子,“封音旗”。
随着旗子落下,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整个藏经阁。这个结界能隔绝声音和神识探查,就算里面打翻天,外面也不会有人察觉。
“万无一失。”
李莫身形一晃,轻飘飘地落向院子中央。
然而就在他的双脚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积雪时,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滴落下的声音响起。
李莫脸色一变,但他反应很快,脚尖一点,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,想要避开脚下的区域。
可是,晚了。
他落脚点周围的青石板突然翻转,刺目至极的白光,从地下爆射而出。
这是裴矩特制的闪光阵,瞬间亮度堪比正午的太阳直视,对神识同样也有效果。
虽然是半步金丹,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还是让李莫出现短暂的致盲,下意识地闭上眼睛。
就在这一瞬间,院子的四面墙角,早已伪装成装饰品的石雕兽嘴里,喷出数十道黑色的液体。
这是一种取自深海粘粘鱼的体液,一旦沾上瞬间凝固,而且专门污秽法器灵光。
李莫虽然闭着眼,但战斗本能极强,护体灵盾瞬间开启。
粘液喷在灵盾上,发出刺耳的腐蚀声,灵盾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三成。
“雕虫小技!”
李莫怒吼一声,强行睁开眼,手中长剑一挥,一道凛冽的剑气横扫而出,将周围的机关全部斩碎。
“裴矩,滚出来受死。”
李莫杀意沸腾,直冲前厅大门。
大门打开。
裴矩端着一杯热茶,站在门口,一脸惊讶地看着院子里浑身挂着粘液狼狈不堪的黑衣人。
“哎呀?这位客官,深更半夜造访,这是走的哪门子路数?”
“这造型,挺别致啊?”
李莫看着裴矩那张欠揍的脸,肺都要气炸了。
“少装蒜,你知道我是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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