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激活它,就能随机传送到千里之外,虽然会有虚空乱流的风险,但比留在这里等死强一万倍。
“走……必须走……”
裴矩转身,想要去拉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老人。
“顾长老,快走,别喝了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然而顾清源依然安稳地坐着,他轻轻吹去茶杯里的浮沫,仿佛外面天崩地裂的动静与他无关。
“裴矩。”
“你的账,算完了吗?”
裴矩一愣,急得直跺脚:“都什么时候了还算账,命都要没了,算个屁的账。”
“是啊,命都要没了。”顾清源放下茶杯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那你算过没有,如果归元宗没了,你这些年精打细算攒下的家当,你那些苟且偷生的安稳,还有你在这个世上的亲人朋友。”
“还值多少钱?”
裴矩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。
他看到远处钟楼上,负责敲钟的聋哑弟子颜回。
颜回听不见雷声,也听不见喊杀声,但他看到了掌门的剑,于是他用绳子把自己绑在钟锤上,发了疯一样地撞击着醒世钟。
咚~咚~
沉闷的钟声,是他在为同门助威,哪怕震得七窍流血,也没有停下。
他看到阵法节点处,平时总是偷奸耍滑,欠了他灵石至今未还的刘三。
此刻刘三浑身是血,却死死抱着阵旗,用自己的身体去堵被腐蚀出来的缺口。
他看到正提着剑,准备冲出去拼命的刘云。
如果归元宗没了。
这群人都会死。
那个会因为一颗下品灵石跟他讨价还价半天的师妹会死;那个总是偷偷给他塞腊肉的食堂大娘会死;眼前这个收留他,教他做人,给了他新生的老人,也会死。
裴矩是个孤儿,在凡俗界乞讨为生,是归元宗收留了他。虽然他贪财,虽然他怕死,虽然他总是把明哲保身挂在嘴边。
但这里,是他的家。
没了家,他裴矩就算带着万贯家财逃到天涯海角,也不过是个流浪的孤魂野鬼。
哪怕活成万年王八,又有谁会在意他是死是活?
裴矩猛地骂了一句脏话,这句脏话骂得极重,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恐惧全部吐出来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算盘,用袖子狠狠擦了擦上面的灰尘。
“老祖!”
裴矩对着算盘大吼一声,面容扭曲,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:“你个老不死的,别装死。你不是一直吹牛逼说你当年天下无敌吗,你看天上那个狗屁血污穹苍阵,能不能破?”
算盘沉寂了一瞬。
紧接着,一股阴冷的神念波动从算盘珠子里传出来,带着几分诧异,几分疯狂。
“桀桀桀,小子,你终于疯了?”血魔老祖的声音在裴矩脑海中炸响,“能破,当然能破。”
“怎么破?”
“想破此阵,需要一个能承载元婴级阵法反噬的阵眼,需要海量的灵气,足以瞬间撑爆一条灵脉的那种,你有吗?”
“灵气,我有!”
裴矩红着眼睛,伸手在腰间一抹,七八个储物袋瞬间出现在手中。
“老子攒了一辈子的老婆本,都在这儿了。”
“阵眼,我也有!”
裴矩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咬牙切齿:“我这身贱骨头,这几年被你这魔头日夜折磨,早就是铜皮铁骨。再加上你个老不死的残魂,咱们两个加起来,能不能扛?”
算盘里的血魔老祖又沉默了。
片刻后,阴冷的声音竟然带上些许颤抖的笑意:“好,好小子,够种!老夫当年若是有你这般魄力,何至于只剩残魂。我就陪你赌一把大的,炸烂那个小辈的屁股。”
裴矩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看着依旧端坐的顾清源,突然咧嘴一笑
“顾长老。”
裴矩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我这次可能要亏个大的,这一把梭哈下去,估计连裤衩子都剩不下。”
“如果不幸亏光,记得让掌门给我立个碑,碑上别写名字。哦对了,抚恤金记得烧给我,下面打点关系也要钱。”
说完,裴矩不再犹豫。
他抱着算盘,向着宗门核心的阵法中枢塔狂奔而去。
这个平日里精明惜命,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沾染因果的裴矩,此刻却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。
阵法中枢塔,是归元宗最高的一座塔楼,也是整个护山大阵的心脏。
此时,塔内已是一片末日景象。
负责维护大阵的十几名阵法堂弟子,早已没了往日的仙风道骨。他们一个个披头散发,甚至有人因为透支神识,七窍都在向外渗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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