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岁的阿念穿着一身整洁的青灰色杂役长裙,乌黑的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起。
她没有施粉黛,脸上却有着健康的红润,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。
她的眉眼长开,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,但笑起来时小酒窝依旧甜得让人心醉。
只是曾经握着野花的小手,如今变得有些粗糙。指节处有薄薄的茧,手背上还有几道被荆棘划过已经结痂的细痕。
这是凡人的手,是柴米油盐浸泡出来的手。
“吱吱。”
小白鼠趴在石桌上,有些百无聊赖地推着一颗松子。
“小白,别闹。”
阿念直起腰,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,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今天陆师兄要来,说是给我带了山下的桂花糕。你乖一点,分你一块。”
小白鼠眼睛一亮,立刻乖巧地坐好,两只前爪作揖。
顾清源坐在藤椅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目光却越过书页,看向天空。
“来了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话音刚落,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。
天边,一道青色的剑光划破云层,如同流星般坠落。
剑光在藏经阁上方盘旋了一圈,随后稳稳地落在院子里。剑气激荡,卷起地上的落叶,吹得阿念的裙摆猎猎作响,让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。
光芒散去。
一个身穿月白色剑袍,背负长剑,身姿挺拔的少年含笑而立。
十六岁的陆沉早已褪去当年的土气和稚嫩,灵气的滋养让他皮肤白皙,原本虎头虎脑的样子变得棱角分明,眉宇间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。
他和阿念站在一起。
一个如云端谪仙,不染尘埃。
一个如田间野花,朴实无华。
这种视觉上的反差,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阿念!”
陆沉收起飞剑,脸上的冷峻瞬间融化,露出阿念熟悉的憨憨笑容。
他快步走过来,直接一把拉住阿念的手。
“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?”
他像变戏法一样,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油纸包,还有一支闪烁着流光的玉簪。
“这是聚香楼刚出炉的桂花糕,还是热的,我一路用灵力护着回来的。”
“还有这个,这是我在坊市买的暖玉簪。里面刻了恒温阵法,你冬天戴着它,头就不会疼了。”
阿念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,因为她的手上沾着灰,而陆沉的手白净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怕弄脏了他。
但陆沉握得很紧,根本不让她躲。
“怎么了?”陆沉察觉到了她的退缩,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阿念掩饰般地笑了笑,接过桂花糕,“就是手脏,刚扫完地。”
“脏什么脏?”
陆沉眉头皱得更紧,他抬手打出一道净衣咒。
一阵柔和的灵光闪过,阿念身上的灰尘,手上的污渍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连带着她那身有些陈旧的裙子,都变得光鲜了几分。
“以后别干这些粗活了。”陆沉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手上的茧子,“我现在每个月有不少的工钱,我养你。你去跟管事说,把这杂役辞了。”
阿念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。
“那不行。”她把桂花糕放在桌上,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,“我不干活,天天闲着会生病的,而且我也舍不得顾爷爷和小白。”
“再说了,你的灵石要留着买丹药,买符箓。修行那么费钱,哪能乱花?”
陆沉有些急了:“我有钱,我前几天去试炼,杀了一头二阶妖兽,卖了不少钱。”
“阿念,我是心疼你!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阿念低下头,声音很小,“可是路哥,你是修士,我是凡人。凡人不干活,还能叫凡人吗?”
这句话,让陆沉噎住了。
他看着阿念,想反驳,想说在我眼里你不是凡人。
但他看着阿念虽然干净却依然粗糙的手,看着她眼角因为常年日晒而早早出现的细纹。
一种无力感,涌上心头。
他可以用法术帮她洗衣服,但他不能用法术洗去她身为凡人的命。
“咳咳。”顾清源咳嗽两声,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,“行,别在这儿杵着了。”
顾清源指了指桂花糕,“再不吃,热气散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对,吃糕!”陆沉连忙岔开话题,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阿念嘴边,“快尝尝,特别甜。”
阿念咬了一口。
真的很甜,甜得有些腻人。
她看着陆沉在阳光下几乎发光的脸庞,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楚。
“陆师兄,原来你在这儿。”
就在两人分食桂花糕,气氛稍微缓和的时候,院门外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,紧接着一阵香风袭来。
一个身穿粉色流仙裙脚踏飞剑的少女,轻盈地落在院子里。
她看起来和阿念差不多年纪,但肌肤胜雪,明眸皓齿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修炼者特有的出尘气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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