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铁面张大了嘴巴,林婉儿扶住了额头。
云虚子瞪着眼睛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自从当了掌门后,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拒绝,而且理由竟然是怕累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云虚子指着季逍遥,气得胡子乱颤,但看着少年清澈透亮毫无贪欲的眼睛,他又发不出火来。
毕竟正是这样的品性,才让云虚子动了收徒之心。
“哈哈哈!”二楼,顾清源突然笑出了声,“云掌门,我就说吧,这小子是一块璞玉,但不是你要的那种玉。”
“你若是把他雕成镇国玉玺,那就碎了,他适合做一块枕头玉。”
“枕头玉?”云虚子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摇头,“罢了,罢了。人各有志,不能强求。既然你不愿做亲传,本座也不勉强。”
云虚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,扔给季逍遥。
“持此令者无需参加早课,无需做强制任务,算是对你这次功劳的初步奖励。”
“还有。”云虚子指了指那口火锅,“下次煮火锅,记得给本座留双筷子。”
说完云虚子身形一晃,消失在原地,他怕再待下去,会被这小子气出心魔来。
季逍遥接住令牌,乐得嘴都歪了。
“免早课,免任务,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!”
他亲了一口令牌,然后转身看向已经彻底醒过来的众人。
“各位,早啊。噩梦醒了,该回家补觉的补觉,该干饭的干饭。”
“别愣着了,散了吧,散了吧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昨晚惊心动魄的浩劫,在这个少年的口中,就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但大家的心里,却都觉得无比轻松。
“季……季师弟。”林婉儿走过来,神色复杂地看着他,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季逍遥摆了摆手,“对了师姐,你那本《云海游记》看完了没?没看完借我看看,我想用来当枕头,看看能不能梦到去旅游。”
林婉儿笑了,这一次她是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看完了,还有……”林婉儿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,“我也想申请来藏经阁扫地。”
“我想看看,不用那么拼命,是不是也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。”
阳光洒满小院,老槐树下,季逍遥重新躺回树杈上。
林婉儿坐在石桌旁,没有背书,而是拿出一套茶具,开始学着泡茶。
邢铁面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没有再呵斥,而是背着手,哼着小曲儿走了。
二楼。
顾清源看着这一幕,脑海中,无字天书翻过一页。
“一枕黄粱度千劫,半壶浊酒斩妖邪。”
“他拒绝了登天的梯子,选择了一张舒服的床。有人说他傻,但只有心无挂碍的人,才能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,做一个永远不迷失的逍遥仙。”
【记述完成,获得岁月墨一滴。品质:凡品,极。】
……
大雨过后,天洗一般的蓝。
今日,是归元宗内门考核的正日子。
按照往年的惯例,这一天应该是充满杀伐之气,火药味十足的。弟子们应该个个眼红脖子粗,恨不得在擂台上把对手生吞活剥,以此来博取为数不多的内门名额。
但今天,气氛似乎有点怪。
藏经阁,后院。
老槐树下,季逍遥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特制的藤椅上。他的左手手腕上,粉红色的小猪纹身正在微微发光。
“二师兄,干活了。”季逍遥懒洋洋地嘟囔了一句。
一道微弱的粉光闪过,一只巴掌大小,粉嘟嘟的食梦貘出现在半空中。它一脸的不情愿,手里还拿着一把迷你的小扫帚。
“哼哼……”(我是上古异兽……我是梦魇之王……)
二师兄发出屈辱的抗议声。
“少废话。”季逍遥翻了个身,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昨晚做梦梦见吃自助餐,吃太撑有点积食,赶紧进去给我清理一下。”
“还有,顺便把梦里的厕所扫一下。”
食梦貘:“……”
它看着这个把它当保洁用的人类,流下悔恨的泪水。
为什么它要来归元宗,在精神虚空里流浪不好吗,非要来这里受这份罪!
但它不敢反抗,因为它知道在这个少年的梦里,有一百种比扫厕所更可怕的刑罚等着它。
食梦貘含着泪,化作一道流光,钻进季逍遥的眉心,开始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。
“季师弟。”
院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,林婉儿走了进来。
今天的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外门弟子道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只用一根木簪挽起。
最重要的是她的气色,不再是熬夜后的蜡黄,也不是焦虑过度的苍白。
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润,眼神清澈,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从容。
“师姐?早啊。”季逍遥睁开一只眼,“这么早就去考试,不吃早饭了?”
“吃过了,龙牙米粥。”林婉儿笑了笑,走到藤椅旁,“我是来跟你道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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