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沐尘拿起玉瓶,轻轻拔开塞子。
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墓室,仅仅是闻了一口,四人因为受伤和疲惫而滞涩的灵力,都开始飞速流转起来。
楚沐尘往手心里倒了一下,滚出三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药。
“筑基丹。”楚沐尘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。
对于练气期散修来说,这三个字就是神明,就是信仰,就是一切。
散修没有宗门资源,想要靠自己吸收天地灵气突破筑基,几率不到万分之一。
绝大多数散修一辈子卡在练气圆满,直到老死。
只有筑基丹能强行固化气海,洗毛伐髓,极大地提升筑基的成功率。
这三颗丹药代表着三个筑基期的名额,代表着延寿上百年,代表着从此脱离最底层的泥潭。
周明死死盯着楚沐尘手心里的三颗筑基丹,吴涛和沈清也一样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这是极度渴望的本能反应。
楚沐尘没有什么贪念,他已经是筑基期,这丹药对他没用。
他甚至觉得很高兴,有了这三颗丹药,周明他们就能突破。周明的经脉虽然受损,但如果有筑基丹强行洗刷,也有极大的希望重塑经脉。
“大哥,筑基丹正好你们三人一人一颗。”楚沐尘把手伸过去。
周明没有接,他深吸了一口气,艰难地把目光从筑基丹上移开。
“四弟,咱们进洞前说好的,平分!”
“玉简功法大家都可以抄录一份,短剑和筑基丹你必须先选。你出力最大,没有你,我们要么死在外面,要么就死在傀儡手里。”
在这种考验人性的时刻,楚沐尘看到了周明坚守底线的骨气,面对筑基的诱惑还能坚持公平,这是何等高尚的品格。
“大哥,我不需要筑基丹,我有门路弄到,你们拿着吧。”楚沐尘没有说出自己已经是筑基期的真相,只是真诚地推让。
“放屁!”周明突然怒喝一声。“这世上谁会嫌筑基丹多!拿出去卖,一颗能换多少下品灵石,你当我们是傻子吗!”
说着周明一把将龙纹短剑抓起来,塞进楚沐尘手里。
“这把短剑归你,你是剑修,这剑最适合你。剩下的两颗筑基丹,老二老三一人一颗。我经脉废了,吃了也是浪费,我拿这瓶子出去卖点灵石就行。”
周明做出了大公无私的分配决定。
把最值钱的法器给了出力最大的楚沐尘,把筑基的希望给了弟弟妹妹,自己却什么都没留。
楚沐尘握着短剑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在这个修仙界他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大哥。
“大哥,你如果不要,我也绝不独吞这短剑。”楚沐尘满脸倔强。
他决定出去以后,哪怕表明身份,回归元宗去求师尊,也要弄一颗能治愈周明经脉的丹药来。
四个人在主墓室里,面对着丰厚的宝藏,没有争抢和算计,只有互相推让和深厚的兄弟情义。
最终楚沐尘收下短剑,吴涛和沈清各自拿了一颗筑基丹。最后一颗筑基丹,周明固执地塞进楚沐尘的手里,说是让他留着换灵石。
皆大欢喜。
四人把墓室里有价值的东西搜刮干净后回到前室,选择暂时坐在干涸的灵泉池边休息。
吴涛身上的伤也不觉得疼,他抱着装有筑基丹的玉瓶不停傻笑。
沈清靠在石壁上,憧憬着未来。
周明拿着酒壶,递给楚沐尘。
“四弟,这趟干完,咱们就不做散修了。”周明喝了一大口酒。
“等老二老三筑基成功,咱们就去南荒找个山头,把咱们的门派建起来。”
周明拍着楚沐尘的肩膀。
“你是咱们门派第一高手,以后谁敢欺负咱们门派的人,你就拿这把龙纹短剑,去劈了他们!”
楚沐尘接过酒壶仰头喝下,烈酒入喉,只觉畅快。
“好!大哥指哪,我楚沐尘的剑就劈向哪!”
“哈哈哈哈~”
四个人在古老的洞府里,笑得很开心。
楚沐尘觉得自己的人生,在这一刻达到圆满,他找到了道,找到了人,找到了未来的方向。
火堆升起,周明举起酒壶,往四人的破碗里倒满烈酒。
“今天是咱们兄弟四个大喜的日子,得了功法,分了筑基丹,以后的大道一片平坦。”周明端起破碗,声音洪亮。
“敬大哥,敬四弟。”吴涛用完好的左手端起碗。
沈清也端起碗,目光温和地看着楚沐尘:“以后建了门派,你教我剑法。”
楚沐尘端着碗,觉得这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香。虽然是劣质的凡间高粱酒,但闻来胜过归元宗所有的琼浆玉液。
因为这酒里,有命换来的交情。
“敬大家,同生共死。”
楚沐尘仰起头,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。
周明三人看着楚沐尘喝干碗里的酒,也跟着一饮而尽。
楚沐尘放下破碗,准备帮吴涛再温养一下断骨。
结果刚刚调动丹田内的火相灵力,异变陡生。
一股阴寒黏稠的气息,毫无征兆地从胃部炸开,瞬间顺着血液,死死依附在四肢百骸的经脉上。
原本奔涌的筑基期灵力瞬间停滞,经脉深处传来剧烈的撕裂感。
“酒里有毒?”楚沐尘脸色大变。
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,还没等他做出任何防备动作。
坐在他对面的周明直接欺身而上,双手死死扣住楚沐尘的双肩,膝盖凶狠地顶在胸口。
楚沐尘被巨大的力量撞翻在地,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吴涛左手从袖口滑出一把短匕首,精准地刺入楚沐尘的右侧锁骨,将楚沐尘的右臂死死钉在地上。
沈清则双手结印,几张画满黑色符文的禁锢符箓,迅速地拍在楚沐尘的丹田、气海和眉心。
三人的配合如同行云流水,快到不可思议,没有任何犹豫,没有任何留手。
一切发生在半息之间。
楚沐尘被死死钉在地上,灵力被毒素和符箓双重封锁,半点力气也使不出,锁骨处的剧痛刺激着神经。
他瞪大眼睛,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周明,看着握着匕首的吴涛,看着面无表情贴符箓的沈清。
他不理解。
一刻钟前他们还在为谁拿筑基丹互相推让,还在畅想着未来建立门派,还在说同生共死。
为什么现在,这三把刀,精准地插进了自己的要害?
“大哥……二哥……你们干什么?”
楚沐尘声音发颤,他觉得这可能是一个考验,或者是某种误会。
周明从楚沐尘身上站起来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。脸上仗义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,反而像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猪肉。
“干什么?干散修该干的事。”周明踢了踢楚沐尘的腰,“老二,把他的储物袋解下来。老三,查查他身上还有没有藏匿的法宝。”
吴涛熟练地扯下楚沐尘腰间的储物袋,沈清则开始在楚沐尘身上摸索,动作极快,没有半点男女之防的避讳。
楚沐尘看着他们熟练的动作,只觉得胸口发热发闷。
“为什么?”楚沐尘咬着牙,问出这三个字。
“木老弟,不,应该叫你楚少侠吧。或者,归元宗的亲传弟子?”周明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沐尘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楚沐尘顿时瞪大眼睛。
“从在破庙见你第一面起。”周明走到火堆旁,踢了一脚烧得正旺的木柴,“你以为你把修为压制在练气期,穿件破衣服别人就认不出你?”
“你身上衣服的料子虽然被弄脏,但依旧是良品。你拿出来的回春丹,是顶级宗门才有的货色。你拔剑的时候剑法严密,没有半点散修的野路子气息。”
周明的声音没有起伏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“你就是个偷偷跑下山,来体验疾苦的世家大少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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