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未硬接，脚下步伐滑动，侧身避开刀锋。
大刀斩中地面的青石板。
地面剧烈震动，碎石四处飞溅。一道长达数丈的深深沟壑出现在地面上，直接切断几条原本刻画完整的聚血阵阵纹。
阵纹断裂，阵法的运转出现短暂的凝滞，血池中翻滚的血液流速随之减缓。
孙长明大怒，聚血阵事关宗门大计，不容有失。他双手快速结印，口吐真言。
地下溶洞内，浓郁的魔气疯狂汇聚，最终化作十柄纯黑色的魔剑，悬浮在半空中。
“去。”
十柄魔剑从各个不同角度刺向无救，封死所有的退路。
无救面无表情，双手死死握住刀柄，身体以腰部为轴高速旋转起来。
沉重的大刀化作一团黑色的旋风，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在溶洞内连串响起。
十柄魔剑被大刀的旋风尽数弹开，但无救身上也被魔剑溢出的剑气割裂出数十道口子，但他对此毫无反应，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痛。
旋风骤停，无救脚掌重重跺击地面，青石寸寸碎裂，整个人再次冲向孙长明，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孙长明眉头皱起，此人的肉身强悍程度，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以比拟，必定修炼过某种顶级的炼体功法。
不再托大，孙长明护体全开，一层凝实的黑色光罩将其全身笼罩。
无救一刀狠狠劈在黑色光罩上。
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导回来，无救双手虎口瞬间崩裂，鲜血顺着刀柄流下。而黑色光罩仅仅泛起几圈涟漪，并未出现任何破损的迹象。
金丹期与筑基期在绝对防御上的境界差距，在此刻显现无疑。
孙长明冷笑，左手握拳，隔空击出，拳风正中无救胸口。
无救整个人倒飞而出，重重撞在后方的一根巨大钟乳石柱上。石柱拦腰折断，无救重重落地，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他用刀背撑住地面，缓缓站起身，抬手擦去下巴上的血迹。
左手并拢，无救缓缓抹过黑色的刀身。
丹田深处，黑色的业火开始涌动，顺着奇经八脉，尽数注入大刀之中。
漆黑的刀身上燃起黑色的火焰，这火焰感受不到任何温度，却透着一种足以毁灭万物和焚烧因果的寂灭感。
“业火？”孙长明看到这黑色火焰的瞬间，脸色骤变。
业火专克邪祟与魔气，这是天地间少有能够天生克制他所修魔功的力量。
无救举起燃烧着黑火的大刀，第三次发起冲锋。
孙长明不敢再用护体光罩硬接，身形接连闪烁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同时双手操控溶洞内的魔气，化作无数条粗壮的黑色锁链，从四面八方缠向无救，试图将其困住。
无救没有挣扎，体内的业火全面爆发，顺着缠绕在身上的锁链反向燃烧过去。
黑火所过之处，魔气锁链寸寸断裂，孙长明受到魔气反噬，脸色一白，后退了半步。
无救挣脱束缚，双腿弯曲，一跃而起，凌空一刀劈下。
带着业火的黑色刀芒，直斩孙长明天灵盖。
孙长明双手托天，灵力狂涌，在头顶上方凝聚出一面厚重的魔气盾牌。
刀芒劈中盾牌，滋滋作响。
业火疯狂吞噬着组成盾牌的魔气，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薄。
孙长明咬紧牙关，不计代价地加大灵力输出。魔气源源不断地补充进盾牌之中，填补被业火烧毁的部分。
两人陷入原始的灵力角力。
一边是霸道至极的业火，一边是源源不断的金丹灵力。
僵持不下。
燕青山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冷眼旁观这场惨烈的厮杀。
他最开始真的以为无救是天降的神兵，是来拯救丰渊城的。
现在他看清了现实。
无救的目光，自始至终都锁定在血池中央的黑刀上。他与孙长明交手，唯一的理由就是孙长明挡了他取刀的路。
无救根本不在乎满城凡人的死活，在刚才交手的过程中，大刀激荡出的刀气多次擦过燕青山的身体，甚至留下了很多伤痕。
在这个灰衣人眼里，燕青山和地上的青石板，或者是洞顶的钟乳石没有任何区别。
燕青山心中涌起无法形容的悲哀。
天玄宗为了魔兵，要用凡人献祭。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强者，同样对凡人的生死无动于衷，他图谋的仅仅是阵眼中的兵器本身。
没有人会在乎蝼蚁的性命。
角力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。
孙长明毕竟是金丹期修士，灵力底蕴远远超过筑基期的无救。
“破！”孙长明怒喝一声，主动引爆头顶的魔气盾牌。
狂暴的冲击波在两人之间炸开，无救被巨大的力量再次掀飞。
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，最终勉强停住退势，握刀的双手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。
业火的消耗巨大，丹田内的灵力已经见底。
孙长明的情况同样糟糕，强行引爆盾牌，反震之力让他体内气血剧烈翻腾，经脉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。
两人隔着翻滚的血池，再次对峙。
“你我实力相当。”孙长明开口，语气中不再有之前的轻蔑，“你虽有业火克制老夫的功法，但你修为太低，根本耗不过老夫。继续打下去，你必败无疑。”
无救持刀而立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你想要阵眼中的这把魔兵？”孙长明看穿无救的最终目的。
无救缓缓抬头，看了孙长明一眼。这是他进入溶洞后，第一次正眼直视孙长明。
“此兵名为贪狼，必须吸足上万凡人鲜血，方能彻底解封。”孙长明指向后方的血池。
“聚血阵正在全速运转，你若现在强行将其拔出，阵法必然逆流反噬，这件绝世兵器会重新陷入沉睡，甚至直接碎裂变成废铁。”
无救的视线转向血池中央，贪狼刀身上的血丝确实正在一点点渗入刀体内部，解封过程尚未完成。
“不如做个交易。”孙长明提出建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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