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到傅砚礼会主动跟他说话。
他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“有一点。”
“药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又落下来。
“傅叔叔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我没有帮那个人。”
傅砚礼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。“哪个?”
陆景泽没有回答。
他低着头,看着课本上那些爬来爬去的字。
“我没有想害妈妈,从来没有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傅砚礼看着他。他的肩膀在发抖,很轻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傅砚礼放下咖啡杯,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陆景泽吓了一跳,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,背抵在沙发靠背上,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景泽。”傅砚礼叫了一声。
陆景泽的嘴唇在发抖。
他从来没有听过傅砚礼叫他的名字。
这个人是傅叔叔,是安安的爸爸,是妈妈喜欢的人。
他总是很冷,很远,像一座冰山。
可他现在蹲在自己面前,叫自己的名字。
“你妈妈问过你很多次,是谁让你做的。”
傅砚礼的声音很低,很平,“你不说,她不逼你。但我问你,你也不说?”
陆景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的,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滚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没有擦,任它流。
他看着傅砚礼那双黑沉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,嘴唇抖了很久,才挤出几个字。
“他会死的。”
傅砚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“谁?”
陆景泽摇了摇头。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,又擦了一下,擦不干净。
“我不能说。说了他会死。他真的会死。”
傅砚礼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推到他面前。
“擦擦。别让你妈妈看到。”
陆景泽抽了一张纸巾,捂在脸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傅砚礼站在旁边,没有走,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堵沉默的墙。
过了一会儿,陆景泽把纸巾拿开。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。他看着傅砚礼,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“傅叔叔,你认识一个叫闻听溪的人吗?”
傅砚礼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?”
傅砚礼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陆景泽低下头,手指在沙发上慢慢地画着圈。
“那个人说的,他说,如果我不听他的话,就把我交给闻听溪。他说闻听溪最喜欢我这么大的小孩子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小得像蚊子哼,“他说闻听溪会把我做成听话的玩具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。
傅砚礼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手指插在口袋里,攥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“傅叔叔?”陆景泽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这件事,不要告诉你妈妈。”傅砚礼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谁都不要说。听到没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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