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何所谓总是心软。
他觉得那么小的孩子也干不了什么重活,所以便又花了一份钱,让他和何殊楠一块去私塾念书。
阿耕起初是不愿意的。
何所谓便说,“不是单纯让你去念书,只是我家那妮子实在顽劣,你去替我看着她,别叫她闯出祸来。”
于是阿耕便开始监视她,日日和何所谓汇报,事无巨细。
所以何殊楠讨厌他,十分讨厌。
她蛄蛹了几下,挣脱甩开了阿耕的束缚,嘴硬道:“我怎么会逃课呢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起来,我……”
“我的红缨枪没拿,想回去取来着。”
谎话张口就来。
但阿耕也没怀疑,只道:“琴课要开始了,下了这堂课,我回去给你取。走吧。”
扈石娘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一块走。
走到门口,阿耕递给了褚先生一个食盒,“褚先生,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他脸先红到了脖子根。
扈石娘疑惑,结巴什么,他和我说话也不这样啊。
“这是我娘做的榆钱饭。我娘说,春天吃榆钱,一年有余钱。”
褚飞蛾那个老女人对谁都是一脸不满意,倒是唯独对这小子,和蔼得很。
“真是谢谢阿耕啦,看着很香,我很喜欢。”
阿耕挠了挠脑袋,笑得憨实:
“那……那就好。”
踏进塾堂后,扈石娘才敢斜眼瞪他,“为什么不给我带榆钱饭?!她都那么胖了,飞蛾飞蛾,吃成那样还能飞起来吗。”
“何殊楠!”
阿耕生气了,一张脸愈发黑了,“不要这样说褚先生。”
“哦,所以为什么不给我带榆钱饭?”
“你要吃的话,明天给你带。”
她高兴了,连带着发髻都摇摇晃晃的。
“那还成。”
“阿满,你来啦!”有人喊她。
何殊楠抬头看去——
是公冶长崧。
“你身体大好了?”
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扈石娘有点不太适应,她没答他,点了点头。
但想起自己的任务,还是硬着头皮坐在了公冶旁边。
果然,没一个梦是白做的——
褚飞蛾那个又胖又丑的老女人,唯琴技尚可。
可她仗着自己琴技尚可,就欺压别人。
课上了一半,她非要扈石娘上去弹一曲《湘妃怨》。
她哪会什么《湘妃怨》呐。
站起来就三个字:
“我、不、会。”
气得褚飞蛾脸一阵青绿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何殊楠!这琴课都上了三年有余了!你连入门的曲都弹不出!”
“以前你好歹还能上来糊弄我一下,现在连糊弄都不愿意了吗!”
“你瞧瞧,一同来上课的徐满仓,比你来得晚的公冶长崧,都会弹《阳关三叠》了!你上点心好不好!”
徐满仓是谁?
不重要。
公冶喜欢弹琴?
“陆云舟你来!”
“先生……”
“我也不会……”
学童们哄堂大笑。
哈哈哈哈哈哈,扈石娘在心底一阵狂笑。
原来不只她不会啊,肯定是这老飞蛾教得不好。
褚飞蛾脸更青了,“你俩!你俩留堂!”
啊?
“上次教你的你忘了吗?”公冶给她传小纸条。
他的字虽然还略显稚嫩,但已初见风骨。
扈石娘不知道何殊楠的字应该是咋样,攥紧了纸条,没回,冲着公冶悻悻地笑了笑。
公冶便又给她一个。
她展开:无妨,散学后我再教你。
非学不可……吗?
扈石娘刚想拒绝,又突然想到,这难道不是个天赐的好时机!
没错,感情就是要从小培养!
何殊楠,你余生幸福的小树苗,我替你浇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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