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了要带他野餐,那这顿不管是野蚂蚱,还是野蜘蛛,她都得让他吃到嘴里。
公冶深吸了几口气,挠了挠头,脱了鞋袜,蹚进了溪水里。
十二岁,孱弱的公冶长崧生平第一次踏进了一条小溪,感受到了自然的凉意。
何殊楠如愿以偿,吃到了野鱼。
但不幸的是,他的身体真的太差了。
回去就高烧不止,烧退后又躺了几个月才能勉强下床。
公冶夫人怕公冶长崧再出去胡闹,干脆再次把夫子请到了家里,不让公冶长崧出门。
于是,同样的十二岁,公冶长崧失去了转瞬即逝的自由。
但家里有个狗洞。
小小的,狗能进出,何殊楠也能。
她经常从狗洞里爬进来,给公冶带街边的小吃、市面上的新鲜玩意儿。
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距离和分别。
后来,她又跟着何所谓去了北地,这次他们在北边过了年。
回来的时候,她“提零哐啷”地揣着一包袱干的狗都咬不动的大馕敲响了他的门。
“小病秧子,我回来了!”
她长高了,脸上被晒出了好些雀斑,黑了,也瘦了。
“你别看这些大馕干得很,你放在灶火里一烤,可酥可脆了呢!嚼起来像……”
“秋天的落叶!”
她怕他不懂她奇怪的描述,又问他,“你踩过落叶吗?”
不等他回答,她一副蹑手蹑脚的样子,开始在家里假装踩落叶,嘴里还模仿着:“嚓、嚓、嚓~”
萧遂怀被眼前这个小姑娘逗笑了。
虽然都是些小孩子的把戏,他也不是公冶长崧。
可他却渐渐地明白了上一世公冶长崧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那么喜欢她。
她看着公冶收下了大馕,又“提零哐啷”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萧遂怀刚关上房门,门口又“咚咚咚”一阵响。
不等他开门,何殊楠推开了他的窗。
“小病秧子!你过来!”
像第一次逃课时候拿出那个蛐蛐盒儿一样,她又满脸神秘地从身后取出一个小包袱。
“差点忘了,还有好东西!”
她踮起脚,从窗外递了进来,放在案几上,像是打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般,又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包袱的束缚。
是松塔。
“松子我替松鼠吃掉啦,松塔给你!”
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,萧遂怀更是哭笑不得。
她却一脸认真,“这可不是垃圾!”
“这里的松塔,有红松的,它的松子胖胖的,红松鼠和花鼠最爱了。还有油松的、云杉的、落叶松的、樟子松的……”
她一个一个认真地挑,挑完又挨个讲给公冶听。
绘声绘色的,好像下一刻,松鼠们就会跳到他窗前质问他,为什么纵容这个小女贼偷它们的粮。
最后,她趴在窗户上找了半天,终于找到了一根线头。
提起来一团乱麻,抖了抖,摇了摇,惊喜道——
“你看,风铃!”
“我给你穿成了风铃!你把它挂在窗边,有风来的时候,好听得很呢!”
正说着,一阵风来,正巧吹响了她手里那串。
她“咯咯”笑,问他:“这串像不像脑子进水的声音?”
十三岁,五谷不分的公冶长崧收到了一串独一无二的风铃。
原来,就算是松塔和松塔也有区别。
“下次,别从狗洞进来了。”
“我解了禁足,你可以走大门。”
“好,正好呢!”她笑得更开心了,说着一蹦一跳地走了。
结果窗户还没关,她又跑回来了,“你读过那么多书,等长大了,你想去哪儿?”
“云海苍苍处、群山连绵间、浮光跃金时、碧海涛浪中。”
他随口敷衍,“什么壮美看什么咯。”
“好!等你长大了我们一起去!”
她满口答应,说罢又忍不住偷笑,“下次给你看个更神奇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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