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没下毒,因为就算咽了下去,也会难吃到再吐出来。
“为什么包这么多奇怪的东西?”
“你不是都没尝过吗?我想都给你尝尝,谁知道分开都挺好吃的,包在一起这么奇怪呢,谁知道呢~”她一脸纳闷。
但转瞬就雨过天晴,她说:“你吃了我的月饼,你得还我礼物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给我扎一个小鹰花灯!”
见过强买强卖的,强送强要还是头一回见。
是了,她是谁,何殊楠,无论做什么出人意料的事都符合她的风格。
十五岁,手脚笨拙的公冶长崧第一次学着扎花灯。
竹条锋利,他的手上戳了好多伤口。可是,他没有不开心。
因为,他也收到了中秋礼物——
一盒口味奇特,包着各种馅儿的月饼。
小鹰扎的太丑,像一只干瘪的老母鸡,被她念叨了大半年。
次年开春放集的时候,西域来了一批番商。
十六岁,一向害怕尖嘴动物的公冶长崧,试着买下了一只海东青小鹰。
可小鹰没活多久就死了。
何殊楠哭了好久,怎么哄都哄不好。
萧遂怀一边为小鹰伤心,一边心想真是作茧自缚啊,干嘛要给她买小鹰!
小鹰死了,还得哄她!
可后来她又说,鹰都是要自由的。
它没有死,只是去找自由了。
她自己把自己哄好了,却惹得公冶又哭了一场。
其实……
小鹰死了他也很难过的。
十七岁……
他本来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年年过,他本来以为他们会有很多那样平静的日子。
可十七岁…
是惨痛的十七岁。
自从这一世,萧遂怀不做陆云舟之后,陆云舟倒是不出意外的惹人生厌。
他一直记恨何殊楠小时候打掉自己门牙的事情,屡屡找何殊楠的不痛快。
何殊楠的妹妹圆圆,起初大家只是以为她很乖,所以从来不哭闹。
可直到她三岁了却迟迟不能开口说话,大家才发现,她不是不哭闹。
她是发不出声音。
何殊楠的妹妹,何殊盈,是个小哑巴。
全巷子的人都知道。
陆云舟也知道。
那天,天朗气清,何父陪着何母回娘家去了,萧遂怀和何殊楠坐在何家的大院里吃瓜。
圆圆一抽一抽地跑回来了,她满身泥污,袖子上还沾着草渣,脸也花的像只小猫,手里攥着半根被踩扁了的糖葫芦。
何殊楠一眼就发现了妹妹不对劲。
她比划着问圆圆,“怎么了,谁欺负你了吗?怎么弄得这么脏?”
圆圆抿紧了嘴巴,摇了摇头,眼泪却混着鼻涕簌簌的往下落。
何殊楠表面看着平静,一言不发,但指节却在袖管中攥得发白。
她明明很生气,却还是紧紧地把圆圆抱在了怀里,任由圆圆无声地大哭,任由圆圆的鼻涕和眼泪打湿了她的肩膀。
她也只是一个劲儿的拍拍圆圆小小的背,轻声安慰道,“圆圆别怕,有姐姐呢。”
“是谁弄脏了你的糖葫芦?你告诉姐姐,姐姐让他赔你。”
圆圆这才止住了啼哭,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,颤抖着比划:“是陆云舟和他的小厮。”
“他抢了我的糖葫芦,还带狗追我。”
她抓起沾着恶犬黏液的碎布,比划的动作愈发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着,脖颈青筋暴起。
“抢了糖葫芦...还把我往荆棘里推!他让他的狗吓我,我害怕。”
“他说我求饶,他就放了我。”
“我求饶了”,圆圆双手合十拼命摇晃,眼泪混着灰尘在稚嫩的小脸上划出一条条沟壑。
“可他却松开了狗绳。”
“他让我大声的说,他说他听不见。”
泪水汹涌而下,在破碎的衣裳上洇出深色痕迹——
“可是我不会说话。”
“他们,就是欺负我不会说话。”
她比划的速度越来越快,像要把那些受过的委屈全都掏出来,摆在案几上摊开来看。
那双红肿的手,一直固执地重复着那个控诉的手势——
“他们……就是欺负我不会说话……”
“他们!就是欺负我,不会说话!”
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,瘦弱的脊背剧烈抽搐着,却发不出半点哭声。
何殊楠瞬间红了眼,一把将圆圆揽入怀里,轻轻地拍她的背,哄她入睡。
可把熟睡的圆圆放回房间的一瞬间,她抄起红缨枪,冲出了房门。
萧遂怀没有阻止她。
可若是知道那一刻是宿命般悲剧的开始,也许,他会抓住她。
不论她是否会埋怨自己。
他都会紧紧地,抓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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