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端分叉、内卷如环,不是蛇尾……
是龙尾!
雪融倒吸一口凉气,她似乎明白了扈石娘暴怒的原因。
她虽然对扈石娘的过往不全了解,可她也大抵听过扈石娘要复活的那位主神和真龙的恩怨传说。
如此再联想到方才扈石娘砍匾额的举动,匾额上写的若不只是云起城,那便是……
真龙祠!
她顿感心跳如鼓,连呼吸都紧张起来,小心翼翼地侧头望向扈石娘——
只见扈石娘目光凛凛,死死盯着神像的眼睛,似在暗暗较量。
那神像的面容也并非常见的慈祥宁静,它微微低垂着头,金漆脱落露出斑驳的暗红底色,竟像是嗜血后干涸的血渍。
可那半阖的眼皮下,眼珠却十分灵动,像是真的般,在幽暗中泛着冷光,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都仿佛在凝视着来者。
雪融不解:“为何已经过了两万六千多年,这座真龙祠还在?”
扈石娘抬了抬下巴,指向龙尾后刻着的一行小字——
“像动则灾至。”
“阁主,你信这话?”
扈石娘冷笑一声:“洛逢春刻的。”
“凡大妖所居之地,要么人迹罕至,要么大隐隐于市。可洛逢春要在人族的地界经营一座赌城,世人不容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雪融恍然大悟,嗤笑出声,“这真龙祠是洛逢春一直在修缮?”
扈石娘点点头。
毕竟,那场浩劫足以让人族震慑此地千年、万年。
“嘭!”
一声闷响打破死寂。一个圆形的物体从梁上滚落,吸引了三人的注意。“咕噜咕噜”绕着地板转了一圈后,停在了雪融脚尖。
那东西黑白相间,看不清是什么,雪融下意识躬身去捡。
扈石娘大喊一声:“别碰!”
但显然没来得及,扈石娘话音未落,雪融已经捡起来了,待看清时——
“眼珠!”雪融大惊失色,惊恐着摔倒在地,“是活人的眼珠!”
扈石娘箭步上前,一脚将眼球踢出门外,把雪融搀了起来,厉声警告:“这上面怨气深重,别乱碰!”
此地处处透露着诡异,雪融哪还敢乱碰,哆哆嗦嗦一手扯着扈石娘衣角,一手拽着停子的羽毛。
扈石娘凝了星子做灯,一路朝内走去。
突然,她在一副壁画前驻足。
不同于整座庙里其他被灰尘铺满脱落的地方,这里壁画的颜料比其他部分更鲜艳,能透过灰尘浮现。像是被人反复描摹过,扈石娘迎灯照去——
不只颜色,画作的内容也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不是什么六道轮回图或神女飞天画像,而是一只黑鸦和一只白鸟被春藤缠绕,黑鸦挣扎着飞向光明,白鸟却坠于黑暗。
墙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。
“叹……息。”雪融先一步读了出来,“叹息什么?”
扈石娘没有说话,鬼使神差般伸手触向那只黑鸦,却在触及的刹那被一阵强光眩晕,下一瞬整个人便被拉入光明境内。
“阁主!”雪融伸手去抓,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墙壁。
停子焦急地啄了啄方才扈石娘摸过的墙面,回声沉闷,没有多余的空间。
一狗一鸟,面面相觑。
雪融又害怕又气,她不敢松开停子,拽着停子的羽毛,狠狠踹了那墙一脚。
“啊——”一声,霎时间,一阵旋风将她和停子卷入黑暗。
星子熄灭,古寺重归死寂。
唯夜风呜咽着,推动寺门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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