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树洞中央,无数粗壮的脉络自洞壁蜿蜒而下,如虬龙盘踞,最终汇聚于一片繁茂的九死还魂草丛。
草根深深扎入树脉,汲取灵力复生,而每一次复苏迸发的生机,又如点点萤火,顺着脉络回流,滋养整株古树。
申岫看得咋舌,忍不住以腹语传音:“好家伙!洛逢春守着这么大一片草地,连一棵都舍不得给?也太抠门了吧!”
萧遂怀低声道:“无妨,我们自己取。”
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冰盒与小铲,轻手轻脚地掘起一株。
申岫见状,急道:“萧兄,你也太实诚了!这么多草,多挖几株又何妨?”
萧遂怀略一沉吟——
确实,谁知道这棵草第几次复生了,万一拿回去就死了呢……
想到这里,他又利落地挖了三棵,“这下够了,再多冰盒也装不下了。”说着他站起身,催促申岫道:“走吧,申兄。”
两人正欲离开,忽有几片不朽木的枯叶自洞顶飘落,悠悠荡荡地划过他们眼前。
两人顿时屏住呼吸,提衣踮足,小心翼翼地向外挪去。不料那落叶甫一触地,竟似有所感应,瞬间化作人形,挥刀直劈而来!
电光石火间,萧遂怀一掌将申岫推入九死还魂草丛,堪堪避过致命一击。
待他定睛看清来人面容,不由失声惊呼——
“洛逢春!”
“谁?你说他是谁?!”申岫狼狈地从草堆里爬起,一抬头,却见五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杀气腾腾地围拢而来,登时傻了眼,“云起城的城主……有五个?”
萧遂怀猛然惊觉——眼前众人,竟皆与洛逢春生得一模一样!
他目光急扫,忽地瞳孔一缩:“不对……不是他。”
洞顶天井处,仍有落叶纷扬而下,每一片触及地面,便化作一个新的“洛逢春”。
“是分身!”萧遂怀一把拽起申岫,纵身向外疾冲,“快走!”
身后分身穷追不舍,萧遂怀忽觉余光一闪——申岫竟往草丛里抛了什么东西,紧接着,一缕青烟袅袅升起……
“申兄!你做了什么?!”
“我……”申岫一脸茫然,显然尚未意识到事态严重,“断他后路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,顷刻间吞噬了大片草丛。分身们纷纷转身扑救,可落叶救火,是怕烧的不够快吗?
萧遂怀转身便要冲回火场,却被申岫死死拽住:“萧兄!你干什么?!”
“灭火!”萧遂怀奋力挣扎,“没有这些草,洛逢春会死!”
申岫手上力道骤紧,声音陡然冷沉:“没有这些草,洛逢春不一定会死,但现在再不走,扈娘子就危险了。”
萧遂怀身形一僵,终是咬牙道:“走!”
二人原路返回,不料隐身符恰在此时失效。洞口守卫正赶往火场,二人只得闪身躲进侧旁树洞。
本想着躲一会避过风头就走,谁知洞口棕衣小妖一声尖啸,附近群妖竟闻声而动,如潮水般涌来。
眼看追兵将至,萧遂怀与申岫只得硬着头皮,往侧旁树洞深处钻去。
疾行约莫小半个时辰,忽有一阵凉风迎面扑来。
萧遂怀精神一振:“前面或许有出口!”
“没错!”申岫指了指身边的洞壁,“萧兄你看,这木头质地变了!”
只见一道隆起的木纹如疤痕般横贯洞壁,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木质粗暴地拼接在一起——
一侧是他们来时的云起城古乔木,坚硬如铁。
另一侧却疏松多孔,踩上去竟像雨后泡发的中空烂树皮,每走一步,回弹一步,步步陷在绵软潮湿的触感里。
越往前,那点微光便越发明晰。
二人越发紧张起来,心如擂鼓,喉咙发紧,仿佛下一脚就能踏出生天。
谁知钻出甬道,眼前竟又是一个树洞。洞壁上密密麻麻悬挂着头颅大小的球状物,被半透明的丝网层层包裹,宛如某种诡异的卵。
那些卵泛着幽蓝微光,内里却又透出浅绿色芒,将整个洞穴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东西的老巢吗?”
申岫死死攥住萧遂怀的衣袖,声音不由得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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