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哪怕片刻考虑过我吗?”
“你得到了解脱,可扈石娘,我的出口又在哪里?”
“你告诉我,你让我怎么办?”
扈石娘转过身,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这双爱人的眼睛。
“对不起,遂怀。”
然后,她打了个响指,捆住了他追逐的脚步。
“我不要对不起!”萧遂怀着急想要追上,却被身上的捆缚绊倒,他来不及维持虚无的干净和体面,像一只扭曲的蛆匍匐在地,艰难前行。
“我……不要你的对不起。石娘,我求求你了,别去,我求求你了……别去。”
“可我是石头啊”,扈石娘笑中带泪,“本来就不会转弯。”
“参宿,我去找白虎,拜托你带他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参宿沉默一息,点点头。
参宿托着萧遂怀飞到了炼境之外的一片空地,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。
“走吧,萧遂怀,你自由了。”
“你也是神吧。”
萧遂怀没来由的一句话,让申岫突然愣住了。
片刻后,他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。
“起初,我以为洛逢春制定十日连胜的赌约只是一个噱头。他并不想真的见那些赌客。可后来在他的树洞里,我看到了应承允、千千万万个应承允。我才恍然惊觉——”
“他若真的不想见一个人,完全可以幻化出一个完美的分身代替他,他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。”
“直到现在知道你的身份,我才突然明白——”
“他比谁都想见那个能连赢十日的人。”
“叁万柒有句话说得特别对,‘运势有盛便有衰,不可能一直站在某人身边’。”
“连赢十日,多低的概率啊……除非——”
“那人是神。”
“洛逢春在通过十日气运筛选。他也在赌,赌遇见一个真正的神。”
“万一,那个神来云起城是有所求呢?”
“万一,他所求的,自己刚好有呢?是不是有可能……”
“换回自己的心。”
“你明明有把握连赢十日,却将最后的机会给了我。我一直以结识你为此生幸事,感念你的慷慨相助,将你视作知己。”
“可到头来,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萧遂怀苦笑。
“洛逢春,就算我们不去找他拿九死还魂草,他也活不过那个冬天了吧。”
“你原本想十日连胜,从而见到洛逢春,再杀了他。可洛逢春分身众多,你尚因不能明确他真正的身份而苦恼。”
“恰巧,我出现了。”
“你听闻我是来取九死还魂草的。那一刻,你有了新的计划。”
“洛逢春分身再多,你深知若没有九死还魂草,他没有心,根本活不了。
“于是,你主动提出要帮我,助我拿走九死还魂草。你却——”
“烧了草丛,杀了洛逢春。”
“为什么杀洛逢春?他只是个大妖,碍不到你们的地位吧。”
参宿终于开口,“读林语,你还记得吗?”
“哪个赌消息的地方?”
“对,他给人、妖贩卖了上界秘辛,天道不容他活。”
萧遂怀了然,苦笑,“好一招祸水东引啊,参宿星君。那这次呢?”
“扈石娘,她……活不了,是吗?”
参宿沉默,但还是点点头。
“那你便知道,我不会走的。”
参宿终于恼怒,“你疯了!你是死过两次的人了,到现在还能违背天地法则,超脱六界秩序,好端端的活着……”
意识到自己失态,参宿软下声音来,“你想过没有,一旦上界查清你和扈石娘的牵扯,你的下场会比她还惨。”
“好好活一场吧,萧兄。”
“扈石娘在天命柱上留有刻痕,就算现在死了,也许过个几万年又能复生……”
“不会!”
萧遂怀高声反驳,又捂脸痛哭,“不会……”
“她没有香火,要是死了,就真的回不来了……”
参宿没想到萧遂怀知道这些,沉默了半晌,才开口道:“上界若想要绞杀一个人,天下地下,无论去哪都逃不掉的。”
“你也说了!上界若想要绞杀一个人,天下地下,无论去哪都逃不掉!”
“可上界现在要绞杀的人是石娘!石娘!”
萧遂怀梗着脖子哭诉,“我怎么可能背弃她独自逃生?”
“我答应扈石娘的不能食言,你若非要去……”
参宿沉默了半息,还是没将威胁的话说出口,犹豫了片刻还是诚实道:
“扈石娘即使没有香火,可她总有复生的机会,可你有一半生魂覆灭在了地狱火海,找不回来了。”
“所以”,萧遂怀擦掉脸上的泪痕,苦笑一声,“我真的再无来世了。”
参宿沉默半晌,安慰道:“也许三界之外,有你的归途。”
微风寂寂。
“申兄。”
萧遂怀突然叫了他一声。
参宿抬头,一根绳索套头而下。
“我送你的捆仙索,你用来捆我?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若真到了那天,轮到我被诸神审判。申兄,你别手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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