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昂快步走过去坐好，扫了眼车内的内饰，随口问道：“这谁的车？”
“凯文的，昨天用完，还没还给他。”弗兰克把拐杖扔到后斗里，在副驾驶坐好。
话音刚落，李昂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缠满纱布的腿上，眉头微挑：“你确定今天自己能出门？”
“没事，没事。”弗兰克摆了摆手，毫不在意，“希拉给我拿了不少止痛药，我都吃了。那老巫婆虽然下手狠辣，但还算有分寸，没把她亲生儿子给捅个对穿。”
“诶——”一提到佩吉，弗兰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，瞬间开始絮絮叨叨抱怨起来：“你知道吗？佩吉唯一一次去帮我参加家长会，是我在六年级的时候。事后大家都离开了，但是我一直都找不到她。直到我在隔壁教室，发现她跟我的数学老师搞在一起。”
“她在上面骑着数学老师，就像酒吧的电动牛仔玩具，只不过是不花钱的那种。”见李昂没有说话，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，继续说道，“她看到我以后，却完全不理会，只是专注于当自己的‘牛仔’。看完她的裸体，我连着两个礼拜没睡好觉。”
他絮絮叨叨，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满，李昂实在不想被他的童年创伤小故事，影响自己开车，只能出言打断：“佩吉得了胰腺癌，晚期。”
“嗯？”弗兰克的絮叨声戛然而止，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。他沉默了几秒，才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哦，这样啊。”
没有多余的情绪，没有再抱怨，也没有追问，李昂目视前方，握紧方向盘专心开着车。弗兰克靠在副驾上，同样沉默，两人一路无话，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。
二十分钟后，在弗兰克的指挥下，李昂缓缓踩下刹车，旧皮卡稳稳停在路边。
弗兰克推开车门，身子往外侧了侧，一手撑着车门框，一手按住腿上的纱布，费劲地挪下车，动作略显笨拙，却因为止痛药的作用，没露出太多痛苦的神色。
他绕到皮卡后斗，拿起拐杖往腋下一夹，试了试力度，便一瘸一拐地往街对面走去。
李昂紧随其后下车，抬眼望去，街对面是一栋崭新的写字楼，玻璃幕墙反光刺眼，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光景。
两人穿过马路，弗兰克夹着拐杖，依旧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带路，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诺亚那家伙能把诊所开在这种写字楼里，一定很有钱。那都是佩吉的钱啊，也就是我的，我们一定要把钱都要回来，这是他欠我的！”
“我是说，我们的。”他扭头看向李昂，见他没有表示，继续说道，“搭档，等一下，你就像我们当初在‘榆树角’做的那样。我出主意，你执行，保准没问题。”
“执行什么？”李昂倒是没那么乐观，“你什么都不跟我说，我怎么配合你？”
“也不用你真做什么。”弗兰克走进写字楼，熟门熟路地领着李昂走到电梯那里，“一会无论我说什么，你只需要点头就好。与他交流这部分，全交给我就好，你只需要扮演一个沉默的执行者，让他相信，你一言不合就会拧断他的脖子！”
“搭档，拿出你在拳赛的狠劲。”弗兰克走进电梯，按下“21”的按钮，“只需要让他相信，你是个狠人就可以。这家伙现在有妻子，有儿女。我昨天在诺亚的办公桌上看到他的全家福了，这种人很好处理，你只要一吓唬，他就全招了。”
电梯缓缓上升，李昂却远没有弗兰克那么乐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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