蝎子男打量着四周。
拳赛虽然结束了，但兴奋的赌客们还未完全散去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高声谈论着刚才的激斗，咒骂或吹嘘着自己的下注眼光；伊恩和曼迪的摊位前仍有不少人在兑换赌资，艾米丽低头核对着账本；内森一行人还聚在角落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的招式；利普和塔维正在给其他拳手分钱。
整个场地里依旧弥漫着汗味、烟味和一种金钱与暴力混合后的躁动气息。
“看到这些人了吗？”李昂的声音不高，“今天来了两百多人，下次，只会更多。拳赛要发展，场地、人手、安顿拳手、应付可能的麻烦……哪一样不需要钱？”
他转回头，看着蝎子男：“我需要钱来扩大发展，把这里的盘子稳住、做大，这难道不是最正常、最合理的事情吗？西奥多如果愿意‘投资’，这笔钱会用在该用的地方。我之说以不想跟他说实话，主要是不想让他插手我的生意，仅此而已。”
蝎子男顺着他示意的方向，再次打量周围。确实，今晚的拳场比他上次来时规模更大，人也更多，那股蒸腾向上的粗粝气息是掩盖不住的。
李昂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——一个想做大生意的人，在起步阶段遇到资金困难，再正常不过了。自己的生意，想要自己做主，也完全合理。
蝎子男心里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轻松和隐隐的后悔。他绷紧的肩背稍微松弛了一些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我明白了。我回去就跟老板汇报，然后……帮你约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李昂应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蝎子男转身，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。夜风一吹，他激斗后的燥热和紧张褪去，左膝的疼痛和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却更清晰了。
走了十几步，他忽然抬手，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左脸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响声在相对安静的停车场边缘格外清晰。
他低声咒骂，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和后怕：“妈的……早知道这家伙自己就缺钱想扩大生意……我还费那劲搞什么奖学金？提心吊胆的……我真是蠢透了！”
这一巴掌，既是对自己办事绕了弯子、还差点搞砸的恼火，也是对今晚这场虚惊的宣泄。他摇了摇头，拉开车门，因为腿伤，有些艰难地挪进驾驶座，发动了车子。
黑色的吉普车缓缓驶离，融入了南区深夜稀疏的车流。
李昂站在原地，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，才收回目光。只要‘图腾’没被西奥多的人盯上，他大概率不会在意这个小小的地下拳赛，自己也就有了发展壮大的时间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转身朝着利普的方向走去。
人群逐渐散去，仓库里只剩下凌乱的桌椅和空气中残留的烟酒与汗味。李昂穿过空旷的场地，在拳台侧面找到了利普。他正蹲在地上，对着一个摊开的旧账本，手里攥着支笔，眉头拧得死紧。
“怎么样？”李昂走到他身边，也蹲下身。
利普抬头，脸上没有往常分钱时的轻松，反而透着股疲惫。他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，从脚边一堆零散的钞票里，挑出几张大面额的，又补了些十块二十块的，凑成厚厚一叠，递了过来。
“八百。”利普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今天人是真他妈多，破纪录了。但‘图腾’那20美元代金券发出去二百多份，光这就撒出去4500多美金，刨除去我们之前攒下的3000，又额外搭进去1500多。再算上艾米丽、曼迪和伊恩的薪水，以及塔维和拳手们的出场费……七七八八扣完，就剩这点骨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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