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。
看着认真的凯瑟琳，阿曼达短暂离开，去倒了杯咖啡，李昂也去了一趟洗手间。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，凯瑟琳合上合同，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合同本身没有问题。从法律文本角度看，非常规范，甚至可以说是‘过于规范’和优厚了。4%的年利率远低于市场学生贷款水平，还款起始日设定在毕业取得学位后，允许提前还款无罚金，违约条款清晰但并不过分严苛……单纯看条款，这几乎是一份馈赠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李昂：“从客观角度上，我能给出的意见就只有这些了。其他方面，还需要你仔细考虑。”
“李昂缓缓点头。“我明白了，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凯瑟琳将合同递还给他，脸上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，“能帮到你就好。还有什么疑问吗？”
“没有了，已经很清楚了。”李昂接过合同，妥善收好。
事情办完，两人没有多留。阿曼达和凯瑟琳又简单聊了几句姐妹会的事，便和李昂一起告辞离开。
阿曼达上午还有课，两人在半路便分开了。
李昂拿起手机，给蝎子男发去了短信：【准备签合同吧。】
蝎子男的短信也很快就回了过来：【ok，一小时后，我带着老板的律师和财务去找你。星巴克见。】
看了看时间，李昂带着合同，步行去了之前与蝎子男见过面的那家星巴克。
上午的咖啡馆人不多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和轻柔的背景音乐。李昂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，点了一杯美式。窗外街景繁忙，但他视线的焦点却不在那里。
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，他拿出那份装在文件夹里的合同，打算在蝎子男到来前最后再仔细过一遍。
文件夹被打开，厚实的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刚将合同取出，准备摊开在桌面上，一张对折的、边缘精致的米色卡片却从合同页之间滑落，悄无声息地掉在深色的咖啡桌面上。
李昂的目光落在卡片上。他微微顿了一下，用手指将卡片翻过来。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串电话号码，没有名字。但卡片角落，印着一个亮红色的唇印。
应该不会是西奥多律师的电话，毕竟李昂昨晚见过，那是个男人，他也没涂口红。
那么这唇印的主人，自然不言而喻。
李昂看着这张卡片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将其在掌心随意地揉搓了几下，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，很快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小纸团。然后，他身体微微前倾，手臂自然地垂到桌下，手指一松。
那个小纸团准确无误地落进了桌脚边的小型垃圾桶里，淹没在几张用过的餐巾纸和糖包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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