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中年男人骤变的脸色,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想让您为难,但我也需要向上头交差,所以,我给您一个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你得把在水塔工作的所有人都给我叫来,就在这儿,我要亲自问询。”
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,说了几句话。然后他放下电话,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。
“可以,但我要全程陪同。”
他也不想答应,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水塔账面上的窟窿比外城所有的设施加起来都大,不说别的,就那反渗透膜每半年要换一次,一套膜的价格是十万晶币。
紫外线灯管每三个月要换一次,每根灯管的价格是五千晶币,加上电费、人工费、设备折旧费,水塔每个月的运行成本高达三十万晶币。
圣堂和联邦的钱都攥在手里不肯松,城主府的空壳子,已经撑不起这座灰色的巨塔了。
眼前的这个女人,不管她背后站着的是城主府还是斯特拉,她手里捏着的那些数字,足以让他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就被撤职、被清算、被扔进边缘地带的垃圾堆里。
于是整座水塔都被李青时一句话调动了起来,外头的队伍被遣散,本来拿枪指着她的守卫们,只能乖乖押着一个个员工,挨个带来给她盘问。
与此同时,水塔外头闪过一道灰影。
天空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块快要塌下来的天花板。
维塔列娜从附近的建筑振翅滑翔,悬在半空,翅膀几乎不动,只是偶尔轻轻颤一下,调整着位置。
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,在灰色的天光下显得很淡。
莎莉趴在她背上,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,腿夹着她的腰,像一只抱着树枝的小考拉,她的眼睛闭着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风太大,吹得她睁不开眼。
“到了吗?”莎莉的声音很小,在风裂成了碎片。
“到了,水塔就在下面。你准备好了吗?”
莎莉睁开眼睛,往下看了一眼。
水塔的顶部在灰色的天光下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,灰白色的,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霜。塔顶的走道上没有人,了望哨里的卫兵正端着枪,看着远处,没有抬头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脸埋在维塔列娜的脖子里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维塔列娜开始下降,她的翅膀张开了,羽毛在风里轻轻颤着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下降得很慢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“再低一点。”
莎莉小声说。
维塔列娜又下降了一些,水塔的顶部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楚,保温层上的裂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一条一条的,密密麻麻。
“不能再低了,会被发现的。”
莎莉松开了攥紧的拳头,全意沉浸在空间异能的调动之中,小脸上表情严肃。
“够了。”
她把手伸进空间里,摸到那个银白色的小盒子,凉丝丝的,贴着手心,像一块从深海里捞出来的冰。
这是凌司寒看完水塔的运行资料后,用手头的零件赶制出来的干扰设备。
有了这个东西,就能远程操控瞒天过海,从这水箱里抽调免费的水。
当然,一切都前提是那根水管能够顺利接通,否则每天开车来买水,迟早要暴露。
维塔列娜保持这个高度,从水塔上空轻巧略过,仿佛一只寻常的飞鸟。
“装好了。”
莎莉轻轻吐出一口气,空间异能已将那银色盒子,隔空投入了塔顶的水箱。
整个过程无声无息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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